午後的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懶洋洋地灑在城市公園的石板路上,空氣裡飄著青草被曬暖的氣味。
淩循坐在一張有些掉漆的綠色長椅上,手裡舉著一個快要融化的甜筒冰淇淋,她舔掉邊緣欲滴的奶油,舌尖嘗著甜膩的味道,心裡卻毫無波瀾,甚至有點煩。
已經好幾天了。
秦風依然杳無音信,像是被這個城市徹底吞噬,她的靈力感知網反複篩查過,除了那些早已被她清理乾淨的因果殘渣,沒有一絲痕跡。
這不正常。
這非常不正常,要麼秦風死了,屍體被處理得極其乾淨,連最後一點因果都被抹去,要麼,他被某種力量“屏蔽”了。
無論是哪一種,都指向一個她不願深想的可能性,這個世界的法則開始介入了。
而且是以一種隱晦而麻煩的方式。
更讓她煩躁的是身後的“小尾巴”。
從葬禮那天之後,或者說,從她和顧曦吃完那頓酸辣粉之後,她就知道有人在跟蹤她。
這些人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沒有惡意,沒有殺氣,甚至沒有過多的窺探欲,就隻是跟著她,記錄她的行蹤,看她去了哪裡,見了什麼人,雖然她一個也沒見。
淩循知道這些不是警方的手法,警方如果因為最近的凶殺案而懷疑到她身上,那估計陳隊會直接把她綁回去嚴刑逼供。
他們更像是私人雇傭的,訓練有素的眼線。
是顧曦的人。
淩循幾乎不用想就能確定。
在這個時間點,在這個城市,對她的行蹤如此執著,又采用這種方式的,隻有顧曦。
可這是為什麼?
葬禮上那一巴掌難道還沒發泄夠她的憤怒?那頓所謂的告別飯不是已經劃清界限了嗎?
在顧曦現在的認知裡,自己這具皮囊不過就是一個算得上認識的陌生人,對一個這樣的人,派人跟蹤的意義是什麼?
監控自己的落魄?確保自己真的滾蛋了?
顧曦應該沒這麼無聊吧。
想著想著,淩循舔掉最後一口蛋筒邊緣的脆皮,嘎嘣一聲咬碎,冰涼的甜味在口腔裡化開,卻驅不散心頭的疑慮。
她將包裝紙團成一團,啪嘰一下投入幾步外的垃圾桶,然後重重地歎了口氣。
【係統。】她在腦海裡呼喚,聲音帶著難得的困惑。
【在呢。】安靜了好幾天的係統,聲音聽起來甚至有點悠哉,好像淩循找不到秦風,離不開這裡跟它沒關係一樣。
其實也不是,它最近可是忙的很,淩循瘋狂殺人,法則瘋狂巡視,也隻有前兩天才安靜下來,它也才能在淩循的腦子裡好好休息幾天。
所以對於淩循此刻的煩惱,它不甚在意,無論她跟顧曦怎麼折騰,事情已成定局,就差最後一步罷了。
【你說,我上次那個記憶編改真的沒問題嗎?】淩循蹙著眉,目光落在前方沙坑裡玩鬨的孩子身上。
【我怎麼總感覺有點不對勁呢?】
【理論上來說,針對記憶的覆蓋和邏輯鏈重塑是成功的,但是嘛~】
【但是什麼?】淩循的心提了一下。
【但是,本係統也強調過,對於意誌力異常堅韌,且具備高度自我認知和防禦機製的目標個體,比如你的顧醫生,任何外源性記憶乾預都存在不可預料的變數。】係統的聲音裡似乎帶上了一點無奈。
【尤其是在目標經曆重大情緒衝擊時,存在小概率的局部記憶閃回或潛意識行為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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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循沉默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摳著長椅邊緣粗糙的木頭刺。
【所以,如果你的顧醫生真的完全恢複了記憶,按照她以往的行為模式來說,你猜她第一件事會做什麼?A.請你吃飯。B.找你談心。C.想辦法把你大卸八塊然後找個風景好的地方埋了。】
淩循:“……”
她當然知道答案,以顧曦那種愛恨極端的性格,如果真想起來了,絕對不可能是現在這種僅僅派人跟蹤的狀態,她早就該提著手術刀找上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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