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循睜開眼睛的時候，最先感受到的是手背的刺痛，就像被螞蟻咬了一口。
她偏過頭，看見自己左手手背上紮著輸液針，透明的細管連著上方的吊瓶，藥水正一滴一滴緩慢地往下落。
她盯著那藥瓶看了幾秒，好像是葡萄糖？
淩循的腦子慢慢開始轉動，火場，法則，崩壞的世界，顧曦哭泣的臉。
顧曦？
想到顧曦，淩循直接坐了起來，可她的動作太急，眼前瞬間黑了一片，她撐著床沿緩了兩秒，視線才重新清晰。
茫然的環顧四周，淩循認得這間房間，這是當初關押陸文州的那個地下室。
可這裡現在安靜的要死，沒有人。
淩循一把扯掉手背上的針頭，血珠從針孔滲出來，她掀開被子下床，腳踩在地板上時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她能感覺到身體的狀態，除了不知道睡了多久還有點發軟，內傷已經好了大半，外傷基本愈合，右肩的骨折已經長好了，活動時還有一點澀滯感，但不影響動作。
床頭邊緣放著一台手機，那是原主江逐月的，淩循想打開看看今天幾號，確認自己睡了幾天，結果手機屏幕亮起的瞬間，顧曦那張漂亮的臉蛋就占據了屏幕。
那是她在老陳酸辣粉偷拍的照片，她一直沒有刪掉，甚至偷偷甚至成了屏保。
她睡了將近一個禮拜，淩循捏著手機，跌跌撞撞地走到門口，她要見到顧曦，現在立刻就要見到她。
客廳裡家具都還在，但蒙著一層薄灰，像很久沒人認真打掃過了，空氣中有一股奇怪的味道，類似塑料燃燒後的味道。
窗戶也拉著窗簾，但有一扇沒拉嚴，露出外麵一角天空。
淩循走過去，掀開窗簾。
天空變成了暗紅色，雲層很低，厚厚地堆疊在一起，緩慢地蠕動。
天上沒有太陽，隻有一個…窟窿？
淩循無法形容那東西到底是什麼，總之，整個天空就像一個漏了光的暗房，隻有那種無處不在的紅光，從窟窿裡麵透出來，把整個世界染成一片血色。
遠處城市的輪廓在紅光中顯得模糊而扭曲，有幾棟高樓已經倒塌了，剩下的也大多殘缺不全，像被巨人啃過的餅乾，更遠的地方，地平線上有一道濃煙，筆直地向上衝，衝進暗紅色的雲層裡，不知燒的是什麼。
世界變了。
不，是世界正在死去。
“顧曦…”她試著開口，可是因為太久沒說話，聲音啞得厲害。
“顧曦…”
沒人回應。
客廳裡空蕩蕩的，隻有她自己的呼吸聲，和窗外隱約傳來的遙遠的風聲。
那風聲也很奇怪，不是正常的呼嘯，而是一種持續的嗚咽，像有什麼東西在哭。
恐慌像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她。
顧曦呢？
她受傷了嗎？她出事了嗎？她在哪裡？
淩循轉身衝進走廊，一間一間地推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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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棟房子，除了她好像沒有任何人。
她的心臟越收越緊，緊到她喘不過氣，她扶著牆，張大嘴呼吸，但吸入的空氣都帶著那股刺鼻的味道，嗆得她咳嗽起來。
咳著咳著，眼淚就出來了。
不是疼，是怕。
她怕顧曦出事，怕顧曦受傷，怕顧曦不在了。
這個念頭像一把刀，狠狠捅進心臟，然後絞了一圈。
“顧曦！”她用儘全力喊出來，聲音嘶啞破碎，但是仍舊很小。
樓上傳來了一點動靜。
很輕，像椅子挪動的聲音，還有腳步聲，淩循猛地抬頭，看向樓梯的方向。
二樓。
她一步三級地衝上樓，腳步踉蹌，差點摔在樓梯拐角，她沒管，繼續往上衝，衝到二樓走廊。
走廊儘頭，書房的門開著。
裡麵有人說話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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