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兩人一句話都沒說,顧曦沒說要去給阿雅報仇,淩循也隻是默默在前麵開路,路上有些不長眼的想搶東西的,都被顧曦毫不猶豫的開槍打死了。
槍聲並沒有引來那些軍隊的人,因為現在的一切都太亂了。
回到別墅的時候,兩人身上都積了一層雪花,淩循把阿雅平放在客廳沙發上,拉過一張毯子輕輕蓋在她身上,毯子蓋到臉的時候,淩循的手頓了頓,最終還是蓋上了。
顧曦就那麼呆立在門口,一動不動,她的眼淚已經流乾了,眼眶紅腫得嚇人,臉上隻剩下麻木。
淩循走過去想拍掉她身上的雪,但顧曦躲開了。
“顧曦…”淩循輕聲叫她。
顧曦沒反應,她隻是看著沙發,看著毯子下那個人形的輪廓,眼神渙散,像被抽走了靈魂。
她不是故意想要躲開淩循,那隻是她下意識的反應,她知道,淩循並不清楚阿雅對她意味著什麼,她不是下屬,不是助手,是在戰地時就陪在身邊,無數次從死亡線上把她拉回來的人。
如果說望舒是她的太陽,那麼阿雅對她來說就是月亮。
現在太陽和月亮都沒了,而且可能都跟淩循有關,一想到這裡,顧曦就更加痛苦。
淩循站在顧曦身邊,想說什麼,想安慰什麼,但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裡,像一團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的,吐不出來。
她隻能伸出手,輕輕按在顧曦肩上。
“我去處理一下,你休息一會兒吧。”
淩循轉身走進廚房,打開水龍頭,水是渾濁的,帶著一股鐵鏽味,供水係統大概也出問題了,她接了一盆水,又找到一塊相對乾淨的布走回客廳。
她掀開毯子的一角,開始給阿雅擦臉,她一點一點擦掉那些血痂和灰塵,擦到額頭那個很深的傷口時,她發現傷口邊緣已經發黑了,像是感染了什麼東西。
這個世界的水,空氣,土壤,大概都已經被規則紊亂汙染了,阿雅就算沒被那些人打死,可能也活不了多久。
可這個念頭並沒有讓她好受一點。
她繼續擦,擦完臉,擦手,擦身上那些傷口,每擦一下,心裡的罪孽感就重一分。
她想起阿雅在別墅裡站在書房門口,尷尬地假裝自己不存在,想起她站在廚房裡給顧曦煮粥,想起她站在院子裡,朝樓上的顧曦揮手,說“我出去弄點物資”。
昨天還鮮活的人,現在成了冰冷的屍體。
而她是凶手之一。
淩循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繼續,等擦乾淨了,她從儲藏室找出一套相對乾淨的衣服給阿雅換上。
做完這一切,她重新蓋上毯子,然後重新走到顧曦身邊。
顧曦還站在那裡,姿勢都沒變過,她的眼睛還是盯著沙發,但眼神空蕩蕩的,像什麼都沒看,又像什麼都看進去了。
“顧曦,我們得談談。”
這次顧曦終於動了,她看向淩循,那雙曾經明媚張揚的眼睛,此刻像兩口枯井,深不見底,沒有光。
“談什麼?”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談阿雅是怎麼死的?談這個世界是怎麼變成這樣的?還是…談你?”
最後兩個字很輕,但卻昭示著顧曦早就知道,這個世界崩壞和她有關。
“對不起。”這是淩循唯一能說的話。
顧曦扯了扯嘴角,想笑,但沒笑出來。
“對不起有用嗎?阿雅能活過來嗎?望舒能活過來嗎?這個世界…能變回去嗎?”
淩循答不上來。
她能做的,隻有一件事。
“我會處理。”她說著,語氣很堅定。
“給我一點時間,我會把一切都處理好。”
顧曦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她轉過身慢慢走上樓,沒再說一句話。
淩循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聽著樓上傳來的關門聲,很輕,像最後一聲判決。
【係統,這個世界還能撐多久?】
過了很久,係統的聲音才響起,仍舊斷斷續續。
【按照當前速度…最多七天。】
七天。
淩循環顧四周,客廳,廚房,走廊,樓梯,每一扇門都靜靜立在那裡。
從她和法則戰鬥結束後,回去的門就一直出現在她附近,隻是她一直假裝沒看見,也沒有再親手推開過任何一扇門。
但她不能一直裝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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