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循不再看她,直接朝寒魄殿門走去。
這個舉動成了壓垮墨殷的最後一根稻草。
“站住!!!”
墨殷的嘶吼驟然炸響!
那聲音不似人聲,更像某種瀕死野獸的咆哮。
她周身爆發出刺眼的血光,墨金長袍在狂暴的靈力中獵獵作響,那張蒼白病態的臉此刻扭曲得猙獰。
“我不信!!!”她尖嘯著,手中短杖高舉,杖頭暗紅晶石瘋狂搏動,“古籍不會錯!他們一定能回來!一定!”
“轟!”
血光如瀑,自杖頭傾瀉而出,化作無數道血色鎖鏈,鋪天蓋地朝淩循絞殺而來,鎖鏈所過之處,冰麵被腐蝕出滋滋作響的焦痕,空氣中的寒意都被染上了腥甜的血氣。
這一擊,幾乎耗儘了墨殷三百年積累的血煞本源。
淩循腳步未停,隻是抬起左手,對著那片血色鎖鏈海輕輕一握,下一秒,無形的波動蕩開。
那鋪天蓋地的血色鎖鏈,在距離淩循身前三尺處驟然凝滯。
鎖鏈上流淌的血光開始黯淡潰散,仿佛被無形的火焰從內部灼燒。
墨殷一口鮮血噴出,手中短杖寸寸龜裂。
但她沒有後退。
她不能後退。
三百年執念,無數罪孽,如果這一切到頭來隻是一場空,那她還剩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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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慘笑一聲,撕開自己的衣襟。
蒼白胸口上,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裸露在冰穀幽藍的光線下,那些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動,散發出攝人魂魄的邪異波動,更要命的是,因為撕扯的動作,墨殷上半身的衣物幾乎完全敞開,露出了大片肌膚和那些詭異符文的完整紋路。
淩循簡直要看呆了,她還沒見過誰跟人拚命要先把自己脫個精光的,這是正經打架嗎?
“你變態吧!!!”
她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裡帶著罕見的慌亂,活了這麼多年,她除了顧曦就沒見過別人的身體,更別說是在這種場合。
墨殷卻置若罔聞,她胸口的血色符文驟然亮起,皮膚開始龜裂,鮮血從中滲出,在空中燃燒成猩紅的火焰,那是血煞教最惡毒的禁術,“焚血燃魂咒”。
以自身精血魂魄為燃料,換取短暫的力量爆發,代價是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她要用自己的命,換這最後一線可能。
“教主!!!”周遭的血煞教眾人同時失聲驚叫,顯然沒想到教主居然會為了秘寶做到這種地步。
淩循連忙閉眼,但環境洞察力早已將周圍一切反饋到她腦中。
她能“看”到墨殷撲來的軌跡,能“看”到那具半裸身體上瘋狂燃燒的血色符文,能“看”到墨殷眼中近乎自毀的決絕。
這個瘋子。
這個為了複活同門不惜一切,甚至不惜墮入魔道,血祭一城的瘋子。
這個和她曾經一樣,被“複活”這個執念困住了數百年的可憐蟲。
淩循閉著眼睛,輕輕歎了口氣。
然後她右手並指如劍,對著撲來的方向,淩空一點。
一點清光自她指尖綻開。
那光很柔和,像冬日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它沒有淩厲的殺意,沒有狂暴的衝擊,隻是溫柔又無比堅定地迎向那片燃燒的血火。
清光與血火接觸的瞬間,血色火焰開始熄滅。
那些燃燒的符文如同被水衝洗的汙跡,迅速黯淡消散,墨殷瘋狂攀升的氣息如潮水般退去,卻沒有像禁術反噬那樣徹底崩潰,隻是穩穩停在了她原本的化神初期。
她的根基未損,修為未跌,甚至連那口噴出的精血,都被清光溫柔地包裹住,緩緩送回她體內。
墨殷撲來的勢頭也被那股柔和的力量輕輕托住,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掌接住,然後緩緩放在冰麵上。
她跪倒在地,呆呆地看著自己的雙手,看著胸口再無半點波動的符文,看著前方閉著眼睛眉頭微皺的淩循。
“你…有病啊!為什麼不讓我死!”
淩循睜開一隻眼,想確認對方有沒有好好穿上衣服,好吧,墨殷根本沒動,還是那副衣襟敞開的樣子。
淩循又猛地閉眼,從儲物戒指裡胡亂掏出一件自己的備用外袍,閉著眼扔過去。
“給我穿上!成何體統!”
袍子蓋在墨殷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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