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的光景,在修仙界不過彈指一瞬,但對於困於千聖宗院落中的兩人而言,卻是一段充滿了微妙變化與內心掙紮的漫長時光。
卓銘徹底貫徹了“無聲陪伴”與“務實關懷”的策略。他不再空談歉意或未來,而是將心思落在了具體的事物上。
每日三餐,他變著花樣帶來各種靈食。不再是山珍海味,更多的是口感溫和、利於滋養凡人身體的羹湯、靈米粥、以及一些味道清甜的低階靈果。起初,冷清月依舊抗拒,往往是他放下食物離開後,她才在極度的饑餓下迅速吃掉。後來,或許是她意識到保持體力才有其他可能,也或許是食物確實可口,她開始在他麵前小口進食,雖然依舊低著頭,不發一言。
卓銘看在眼裡,不動聲色,隻是下次帶來的食物會更合她似乎偏好的甜口。
半個月後,卓銘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他利用卓銘的身份令牌,避開人多眼雜的地方,帶著冷清月悄悄下山,去了山腳下最近的一座凡人城鎮。
當熙熙攘攘的人聲、叫賣聲撲麵而來時,冷清月僵在了原地。她被擄來千聖宗後,第一次見到如此鮮活的、屬於普通人的煙火氣。她身上穿著卓銘讓人準備的尋常布衣,遮掩了容顏,但那雙眼睛裡的驚慌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渴望,卻落入了卓銘眼中。
“跟著我,別怕。”卓銘低聲道,自然地走在她身側半步前的位置,無形中形成一種保護的姿態。
他給她買了一串紅豔豔的糖葫蘆。冷清月猶豫地看著那晶瑩的糖殼,在卓銘鼓勵(或者說,是沒什麼威脅)的目光下,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口中化開,她微微一怔,眼神有瞬間的恍惚,仿佛想起了某個久遠的、屬於十六歲少女本該擁有的平凡瞬間。
卓銘又在一個小攤前停下,拿起一枚雕刻著簡單雲紋的木頭發卡,問道:“這個喜歡嗎?”
冷清月沒有回答,但目光在那發卡上停留了一瞬。卓銘便買了下來,遞給她。她沒有接,他也沒有強求,隻是順手放進了自己的儲物袋。
那一次凡間之行,他們像兩個最普通的遊人,或者說,像一對沉默而別扭的“道侶”,穿梭在人群中,看了雜耍,聽了小曲,儘管全程交流寥寥,但那種緊繃的、囚籠般的氣氛似乎被凡俗的煙火氣衝淡了些許。
回到宗門院落,冷清月又恢複了沉默,但卓銘能感覺到,她看他的眼神裡,那種純粹的、淬毒般的恨意,似乎摻雜了一絲極淡的困惑。恨依然在,但不再是唯一的情感。
而這一個月,卓銘自身的變化更為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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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日夜不休地瘋狂汲取著這個世界的知識。從最基礎的《靈氣導引訣》到《百草綱目》、《九州誌異》,他如饑似渴地閱讀著卓銘書房裡能找到的一切典籍。同時,他開始了艱苦的修行。
卓銘的資質確實平庸,且早年沉溺酒色,根基虛浮。卓銘以現代人的邏輯思維和強大的意誌力,重新梳理修行路徑。他不再追求卓銘過去那種靠丹藥堆砌的速成法,而是穩紮穩打,從感應氣感開始。
練氣:引靈氣入體,淬煉經脈。這對卓銘而言並不難,他的修煉速度似乎比原主快得多,(其實是因為他奪取了冷清月的元陰)短短數日便成功引氣,氣息日漸悠長。
凝氣:將吸入的靈氣凝練壓縮,化為己用。這是一個水磨工夫,卓銘耐著性子,一遍遍運轉功法,將原本渙散的靈力逐漸凝聚起來,感覺身體輕健了許多。
築基:構築道基,是修仙路上的第一道重要門檻。卓銘原本靠丹藥勉強築基,道基不穩。卓銘毫不猶豫地打散了那虛浮的基台,忍受著經脈劇痛,以最純粹的方式,引動更精純的天地靈氣,重新構築了一座遠比過去堅實、閃耀著淡淡輝光的道基。這一步完成時,他整個人的氣質都隱隱發生了變化,少了幾分紈絝的浮誇,多了幾分沉靜。
元嬰?化神?渡劫?大乘?歸墟?
這些對現在的卓銘來說還太過遙遠。他知道修行之路漫長而艱難,每一步都需腳踏實地。他能感覺到,隨著築基成功,他對這具身體的掌控力更強,靈魂與肉身的融合也更深了一層。他不再是那個剛剛穿越而來、驚慌失措的卓銘,而是開始真正以“卓銘”的身份,思考如何在這個世界生存下去,並且……保護好他想保護的人。
一個月後的傍晚,卓銘結束一天的修煉,再次端著一碟精致的桂花糕走進內間。冷清月正靠窗坐著,望著窗外千聖宗連綿的仙山雲霧,側影單薄而安靜。
卓銘將糕點放下,沒有立刻離開。他沉默片刻,忽然開口道:“再過幾日,便是宗門大比了。”
冷清月身體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但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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