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月如同驚鴻般逃離斷情崖,一直飛到後山最為僻靜、連飛鳥都絕跡的寒潭深處,才猛地停下身形。
她靠在一塊冰冷的巨石上,劇烈地喘息著,不是因為疲憊,而是因為心緒前所未有的混亂。
手指上那粗糙圓環的觸感仿佛還在,唇上那溫熱柔軟的壓迫感更是揮之不去。她下意識地抬手,用指尖觸碰了一下自己的唇瓣,隨即像被燙到一般猛地縮回手,臉頰再次不受控製地滾燙起來,比剛才更甚。
“登徒子……無賴……”她低聲啐道,聲音卻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然而,與此相對的,是心脈深處同心鈴傳來的、如同潮水般洶湧澎湃的愛意!
那愛意,不再是吸管般粗細,而是如同溪流,清晰、熾熱、帶著不容忽視的力量!甚至隱隱壓過了之前一直占據主導的畏懼情緒!
他是因為那個吻……才……
這個認知讓冷清月的心跳得更快了。一種陌生的、酥麻的、帶著點慌亂又有點隱秘欣喜的感覺,如同藤蔓般悄然纏繞上她的心臟。
她甚至開始不受控製地幻想起來……如果……如果真的和他結成道侶,像尋常夫妻那樣……似乎……也並不討厭?或許,樂安也會有一個真正完整的家……
這個念頭如同野火,一旦燃起,便難以熄滅。她仿佛能看到未來三人在一起其樂融融的畫麵,卓銘那傻乎乎的笑容,樂安牙牙學語的可愛模樣……
然而,就在她心神搖曳,沉浸在從未有過的溫暖幻想中時——
“噗!”
毫無征兆地,她體內原本圓融流轉、冰冷純粹的無情劍訣靈力,驟然間變得無比狂暴和混亂!仿佛平靜的冰湖被投入了一塊燒紅的烙鐵,瞬間炸裂!
轟!
一股撕心裂肺的劇痛從丹田和經脈中猛地傳來!
冷清月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張口便噴出了一大口殷紅的鮮血,染紅了身前冰冷的岩石和雪地。
她修煉的《冰心劍典》,核心便是“無情”二字。斬斷塵緣,心若冰清,方能駕馭那極致冰冷的劍意。以往,她正是憑借著對卓銘的恨意、疏離和那微薄的愛意,強行壓抑著所有情感,才勉強維持著無情劍訣的運轉。
但今天,不行了。
那個粗糙的戒指,那個突如其來的吻,還有同心鈴裡那洶湧的、幾乎要滿溢出來的愛意……如同決堤的洪水,徹底衝垮了她用以維係“無情”的心防!
她再也無法壓抑了!
情感一旦失控,對於無情道而言,便是最致命的反噬!
她體內的靈力如同脫韁的野馬,瘋狂衝撞,原本穩固的築基期修為,如同雪崩般急速下跌!
築基初期……凝氣後期……凝氣中期……
最終,她的修為勉強穩定在了凝氣中期,才堪堪止住了跌勢。
而與此同時,她清晰地感覺到,腦海中那些關於《冰心劍典》的玄奧劍訣、冰冷劍意,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模糊,最終化為一片虛無。
她再也無法感知到那股冰冷純粹的“無情”之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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