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卓銘帶著天材地寶準備獨自離開時,卓不凡說道:銘兒不如為父帶你回去吧如今你這眼睛……
卓銘:不必了父親我可以自己回到斷情崖。
卓不凡既然知道了卓銘執意要自己回去,就不會多勸,卓不凡深知兒子骨子裡的倔強,隻能強忍擔憂,撤去石室禁製,看著他一步步摸索著向外走去。
失去了視覺,失去了修為,曾經熟悉的路徑變得陌生而危機四伏。卓銘走得極慢,指尖劃過冰冷的石壁,腳步虛浮,幾次險些被不平的地麵絆倒,狼狽不堪。
暗處,一道清冷的身影悄然跟隨。卓不凡看了那處方向一眼轉身離去,冷清月仙品金丹的神識早已籠罩此地,將卓銘的每一步艱難都看在眼裡。看著他因踩空而踉蹌,因撞到廊柱而蹙眉,她那顆本已因修煉癡情劍道而愈發敏感的心,如同被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呼吸都帶著細微的疼。
終於,在他又一次因判斷錯台階高度而向前栽去的瞬間,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如幻影般掠過,一雙穩定而微涼的手扶住了他的手臂。
熟悉的冷香縈繞鼻尖,卓銘身體一僵,隨即放鬆下來,空洞的赤眸“望”向身側,嘴角扯出一個勉強的弧度:“清月……”
冷清月沒有看他那雙刺目的赤瞳,隻是目視前方,聲音清越卻不容置疑:“我帶你回去。”
她沒有詢問,沒有安慰,隻是用行動表達了一切。卓銘心中五味雜陳,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任由她牽引著,這一次,腳步平穩地走向斷情崖。
回到斷情崖那處承載了他們複雜記憶的院落,卓銘第一時間便“望”向院中,急切地問道:“樂安呢?”
話音剛落,一個穿著紅色小襖、虎頭虎腦的孩童便從屋裡噔噔噔地跑了出來,正是卓樂安。小家夥看到父親,先是驚喜地張開手,可隨即,他純淨無瑕的大眼睛便定格在卓銘那雙赤紅的眸子上。
那顏色,像火,很酷。小樂安起初還覺得新奇。
可很快,他就發現了不對。父親的眼睛,沒有像以前那樣帶著笑意聚焦在他身上,那雙漂亮的紅色眼睛裡,沒有任何神采,隻是空洞地“望”著前方。他甚至伸出小手在父親眼前晃了晃,那雙眼睛,連眨都沒眨一下。
再愚鈍的孩子,也意識到了這意味著什麼。
短暫的呆滯之後,巨大的恐懼和傷心瞬間淹沒了這個兩歲的孩童。他“哇”的一聲嚎啕大哭起來,哭聲撕心裂肺,仿佛天塌了一般。他撲上來,緊緊抱住卓銘的腿,小小的身體哭得一抽一抽。
“爹爹……眼睛……爹爹的眼睛看不見了!哇——!”
孩童的哭聲純粹而直接,像一把最鋒利的劍,刺穿了卓銘所有偽裝的堅強。他蹲下身,憑著感覺將兒子小小的、顫抖的身體緊緊摟進懷裡。他看不到兒子淚流滿麵的小臉,隻能感受到那滾燙的淚水浸濕了他的衣襟,感受到那小小的身體裡傳來的巨大悲傷。
“樂安不哭,樂安不哭……”卓銘的聲音沙啞,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他輕輕拍著兒子的背,“爹爹沒事,爹爹隻是……換了一種方式‘看’東西。爹爹還能聽到樂安的聲音,能摸到樂安,能抱著樂安……爹爹還在。”
他的安慰蒼白無力,小樂安的哭聲卻漸漸變成了委屈的抽噎,緊緊抓著父親的衣襟,仿佛生怕一鬆手,父親就會徹底消失。
安撫好兒子,將他交給聞聲趕來的侍女,卓銘心中對力量的渴望達到了頂點。他不能再沉溺於失去的痛苦,他必須儘快站起來!
他徑直走入閉關禁室,按下石壁的開關打開了禁製。
盤膝坐下,卓銘首先觸摸的,並非那些海量資源,而是那枚記載著《寂心戰典》的黑色簡牘。神魂沉入,一篇玄奧無比的功法湧入心田。不依賴雙目,以心為眼,感知萬物波動,乃至窺探氣機流轉……這無疑是為他量身定做的道路。
有了心法指引,他不再是一片黑暗中的盲人。
隨後,他取出一枚龍眼大小、通體赤紅的“築基靈丹”——這本是築基修士穩固修為的寶藥,此刻卻被他用來重燃修行之火!
丹藥入口即化,磅礴卻溫和的藥力瞬間炸開,湧入他那已然空空如也,卻因朱雀之體和純粹火靈根而變得無比“乾淨”和“饑渴”的經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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