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烈日的光芒透過窗欞,在床榻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卓銘一家人方才悠悠轉醒。樂安在父母中間睡得小臉通紅,而冷清月不知何時已半倚著,青絲如瀑散落枕間,晨光為她清冷的側顏鍍上了一層柔和的暖色。
看著這靜謐美好的一幕,卓銘心中驀然一動,一個念頭悄然滋生——他想回七宗會武的舊址看看。那片場地,塵埃落定多年,卻仿佛仍縈繞著當年緊張激烈的氣息,更承載著他與冷清月之間,那些最初、最笨拙也最真實的情感糾葛。
他剛將這個想法低聲說出,冷清月眼睫微顫,並未反對,隻是輕輕“嗯”了一聲。正當他牽著她的手,準備抱起還在揉眼睛的樂安前往故地時,陽宸子那熟悉又帶著點戲謔的聲音便從門口傳來:
“唉呀,這山山水水有什麼好看?不過……老夫怕乖徒兒路上無聊,勉為其難陪你們走一遭吧!”
卓銘失笑搖頭,這老前輩,找借口都找得這般不羈。
一行人漫步在前往舊日會武術場的山路上,記憶如同沉入湖底的石子,被腳步輕輕驚擾,泛起層層漣漪。卓銘的思緒不由得飄回了多年前的那場盛會。
他清晰地記得那場與凶猛妖獸的苦戰。彼時他與冷清月還處於一種微妙而緊張的關係中。最終,是冷清月那驚豔絕倫的一劍,如同冰河倒瀉,精準地終結了妖獸的性命。森然的寒氣甚至讓妖獸的血尚未噴湧便被凍結。
她持劍而立,清冷的目光在那妖獸屍身上停留了不足一息,隨後,目光極其短暫地、若有似無地掃過當時修為尚淺、在一旁略顯狼狽的卓銘。沒有言語,沒有示意,她竟就這般乾脆利落地還劍入鞘,如同孤高的鶴,轉身便消失在密林深處,將那枚靜靜躺在冰霜中的妖獸屍體,留在了原地,同時還有那未取的妖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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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銘當時愣在原地,心中五味雜陳,隻以為是她性格使然,孤高到了極致,連戰利品都不屑一顧。
如今,時隔多年,心境早已不同的卓銘,牽著身邊人微涼的手,再回想起這一幕,心頭猛地一震,如同撥雲見日般豁然開朗!
哪裡是什麼不屑一顧?
那分明是……她刻意留下的!
思緒繼續翻湧,又想起了後來龍之秘境中的那場誤會。他為了救助受傷無法行動的羅夢瑤,不得已背著她尋找安全之地,卻偏偏被冷清月撞見。之後無論他如何焦急地解釋與羅夢瑤並無瓜葛,甚至衝動地拿出天玄劍,試圖以這柄意義非凡的劍來證明自己的坦誠與清白,換來的依舊是她仿佛萬年不化的冰封麵孔和持續的沉默。
當時隻覺得她冷酷、不近人情,心中充滿了無奈與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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