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聖宗,經曆了一場近乎滅宗的慘烈大戰後,空氣中依舊彌漫著揮之不去的血腥與悲傷。
那一戰,宗主卓不凡壯烈自爆,與萬葉穀穀主陳輕鋒同歸於儘;數位長老戰死,門下精銳弟子傷亡過半。雖在朱琰與羅清穎兩位渡劫大能力挽狂瀾下擊退強敵,但千聖宗已是元氣大傷,宗門上下處處斷壁殘垣,宛如地獄歸來。
戰後,羅清穎臨危受命,以代宗主身份主持大局。她行事果決,深知宗門此刻最需休養生息,恢複元氣。首要之事,便是吸納那些在戰鬥中幸存下來、已然群龍無首的萬葉穀弟子,以補充千聖宗急劇衰減的人口與力量。
與此同時,中遊格局亦因此戰而變。萬葉穀作為遠古仙宗暗子、並主動挑起戰端之事雖未完全公開,但其精銳儘喪、高層覆滅,已從中遊七宗中除名。一個名為玄陰宗的新勢力迅速崛起,填補了七宗的空缺。而萬葉穀原有的地盤與資源,則在朱雀宗的默許與支持下,大部分被千聖宗接收,算是慘勝後的一點補償。
然而,地盤與人口的擴張,並未給千聖宗帶來多少喜悅,反而引發了新的、更為尖銳的內部矛盾。
大量原萬葉穀弟子選擇加入千聖宗。他們之中,固然有真心尋求庇護、改換門庭者,但更多是懾於朱雀宗之威,以及看中千聖宗如今背靠大樹、潛力巨大的現實考量。
可對於剛剛經曆了切膚之痛、失去了宗主、師長、同門的原千聖宗弟子而言,這些“新同門”的身上,仿佛還帶著昨夜廝殺時沾染的血腥氣。理智上,他們或許明白,進攻千聖宗是萬葉穀高層的命令,與這些底層弟子並無直接關係,他們也是被裹挾的棋子,甚至可能同樣心懷怨恨。
但情感上,那失去至親、同道的巨大悲痛與仇恨,又如何能輕易平息?看著這些昔日仇敵如今穿著千聖宗的服飾,行走在灑滿同門鮮血的土地上,甚至可能分享著原本屬於戰死同門的資源與住所,一股無形的隔閡與排斥,如同冰冷的牆壁,在原千聖宗弟子與萬葉穀降卒之間悄然築起。
宗門內,氣氛壓抑而微妙。原千聖宗弟子往往自成一體,對新人冷眼相待,偶有摩擦;而萬葉穀降卒則大多小心翼翼,低頭做人,心中卻也難免積壓著委屈與不安。羅清穎雖以強力手腕彈壓了幾次衝突,但這根植於血仇與猜忌的矛盾,絕非短時間內能夠化解。
另一邊。
傳承空間的光暈緩緩散去,卓銘以麒麟本相踏出。集獅頭、鹿角、虎眼、麋身、龍鱗、牛尾於一身的至高神獸之軀,周身流淌著混沌氣息,僅僅是自然散發出的威壓,便讓周遭空間微微震顫。
他正準備感受一下這全新的力量與視野,抬頭卻見一道清冷的身影正懸於前方,裙袂飄飄,不是冷清月又是誰?
場麵一時間有些凝滯。卓銘那混沌色的麒麟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隨即光華一閃,重新化為了人形。依舊是那副俊朗模樣,隻是氣質已然迥異,深邃難測。
他看向冷清月,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如何解釋這翻天覆地的變化,以及之前的“不告而別”。
冷清月清冷的眸子在他身上掃過,尤其是在他那雙恢複了神采、卻已非赤瞳的眼眸上停留了一瞬,柳眉微挑,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變回去。”
卓銘:“……”
他嘴角微微抽搐,但還是依言,周身光芒再次流轉,龐大的麒麟真身重現。威嚴、神聖、至高無上。
然後,他就看到冷清月身形輕盈地一躍,精準地落在了他那寬闊、覆蓋著龍鱗的背脊之上,甚至還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坐穩。
見他愣著不動,冷清月有些不耐地拍了拍他的脖頸,如同催促坐騎:
“愣著做什麼?回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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