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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光明在做準備的時候,海達美方麵也沒閒著。
大灃縣,高家祠堂。
門外的青石大路上,一陣接一陣的汽車引擎轟鳴聲炸響。一輛輛價值不菲的黑色豪車接連開進來,停在宗祠大門跟前。
鋥亮的車身透著冷冰冰的光,和祠堂牌匾上守禮存仁的家訓看著格格不入,反倒透著一股橫行霸道、一手遮天的囂張勁兒。
車門挨個打開,高家核心族人紛紛下車,走進祠堂。
古樸寬敞的高家祠堂裡,檀香嫋嫋,氣氛莊重。
正中間供奉著高家曆代祖宗的牌位,香火繚繞,青煙緩緩往上飄。
進了宗祠的人,照例先跪下磕頭,上香,然後到兩側的椅子上坐著。
兩側的椅子坐得滿滿當當,臨時又加了一些長條板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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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灃縣所有有頭有臉的高家人全都到齊了,一個個端正坐著,氣氛沉得讓人喘不過氣。
祠堂最上頭的主位上,坐著高二爺,他頭發花白、麵容清瘦。
他是高家輩分最高、說話最管用的族老。
高二爺的指尖輕輕敲著檀木桌案,目光掃過滿堂族人,渾濁的眼睛裡藏著閱儘世事的深沉算計。
等最後一個人落座,祠堂裡徹底安靜下來,二爺才慢慢開口。
他嗓音低沉沙啞,帶著不容反駁的威嚴。
今天把大家召集過來,是商量一下明州縣那起案子。
高雙辦事很得力,已經引導那些老百姓,來大灃縣法院起訴了,雖然這些老百姓又醒悟過來,換掉了咱們的律師,但這打官司的地點卻換不了了。
今天喊大家來,就是要一起商量個穩妥的對策,雖說在大灃縣打官司,咱們有把握,但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咱們好好合計一下,哪些方麵有疏漏,需要補救,千萬不能出了差錯。
話音剛落,一個又高又壯的男人站了起來。
他腰杆挺得筆直,眼底全是輕視:
二爺,要我說,這事兒根本不值當操心,壓根不用搭理那些患者家屬!
咱們大灃縣的司法係統、公職人員,這麼多年早就和咱們高家綁在一起了,全都被咱們打點得明明白白,清一色的自己人!
這些年,海達美醫院出過的醫療糾紛多了去了,患者鬨事、打官司討說法的,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可你見過有一個贏的嗎?全是白費力氣!
說完,他還裝出義正辭嚴的樣子,指了指堂上掛著的祖訓橫幅。
那是一塊曆史悠久的匾額,刻著非常漂亮的八個字:守基固業,拒侵安宗。
咱們高家祖訓寫得清清楚楚,守住族業,不讓外人侵犯。醫院是咱們高家代代經營的基業,區區幾個外地人,也敢上門挑事、動咱們的根基,這就是壞了規矩!咱們自保而已,根本沒毛病。
這番話又直白又囂張,但堂裡的族人紛紛點頭附和。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就是高家在大灃縣的絕對底氣。
這麼多年來,海達美醫院隻要鬨出醫療事故、醫患矛盾,高家早就有一套成熟的擺平辦法。
先是派人上門賠錢封口,能用錢解決的,絕不留後患;要是遇上不吃錢、硬要追責的家屬,就暗中上門恐嚇施壓,逼對方乖乖認慫、知難而退。
要是這兩套手段用完,對方還是不肯罷休、執意要打官司,高家就乾脆放任不管,任由他們走司法程序。
那些從外地來就醫的患者,大多孤身一人或者舉家遠道而來,在大灃縣無親無故、無權無勢,沒背景沒人脈,想在高家深耕幾十年的地盤上打贏醫療官司,根本就是癡人說夢,最後隻會敗訴收場,白白折騰一場。
雖然滿堂的附和聲,坐在首位的二爺卻依舊一臉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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