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個厄魯特人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稍微壯實一點的，用生硬的蒙古語回答道：“我們是……是噶爾丹大汗的部下……逃出來的……”
費揚古心中一動，麵上卻不動聲色：“逃出來的？為什麼要逃？”
那個厄魯特人咽了口唾沫，可憐巴巴地說道：
“我們……我們已經好幾天沒吃東西了……實在撐不下去了……聽說清軍不殺俘虜……我們就……就跑過來投降了……”
費揚古點了點頭，繼續問道：“你們有多少人？噶爾丹現在在哪裡？”
那兩個厄魯特人又對視了一眼，卻沒有回答。
費揚古皺了皺眉：“我問你們話呢！”
那個稍壯實的厄魯特人咬了咬牙，鼓起勇氣說道：“大將軍……我們有一個天大的消息……可以告訴你……但……但我們有個條件……”
“條件？”費揚古的眉頭挑了起來，“什麼條件？”
“給我們一口吃的……讓我們吃飽飯……”那個厄魯特人的聲音帶著顫抖，“我們……我們已經快餓死了……隻要給我們一口吃的……我們什麼都告訴你……”
一口吃的？
在費揚古的眼中，可瞧不起二位，一口吃的就能投降？
然而，費揚古看的出來，這兩個人，怕的餓了好多天。
費揚古看著他們那副餓殍般的模樣，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絲憐憫。他點了點頭，對身邊的副將說道：“去，拿些酒肉來。”
副將愣了一下，低聲道：“大將軍，咱們的糧食也不多了……”
“拿去吧。”費揚古擺了擺手，“兩個快要餓死的人，能吃多少？”
副將不再多說，轉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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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他端來了一大盤牛肉乾和幾塊乾饢，還有一壺熱酒。
那兩個厄魯特人看到食物，眼睛都直了，像是餓狼看到了獵物一般，撲上來就開始狼吞虎咽。
他們抓起牛肉乾就往嘴裡塞，噎得直翻白眼，又抓起酒壺灌了一口，嗆得連連咳嗽，但手裡的動作卻一刻不停。
費揚古站在一旁，看著他們那副吃相，心中又是好笑又是心酸。
他見過無數窮途末路的敵人，但像這樣餓到如此地步的，還是頭一回見到。
那兩個厄魯特人風卷殘雲一般，將一大盤牛肉乾和幾塊乾饢吃得乾乾淨淨，又把一壺熱酒喝了個底朝天，這才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臉上露出了滿足的表情。
“吃飽了？”費揚古問道。
“吃飽了吃飽了！”兩個厄魯特人連連點頭，感激涕零，“多謝大將軍！多謝大將軍！”
“那現在可以說了吧？”費揚古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噶爾丹現在在哪裡？”
那兩個厄魯特人再次對視了一眼，然後那個稍壯實的厄魯特人深吸了一口氣，用一種近乎虔誠的語氣，緩緩說道：“噶爾丹大汗……已經死了。”
費揚古以為自己聽錯了，噶爾丹死了？
這個消息，太突然了。
“你說什麼？”他猛地瞪大了眼睛，聲音都變了調，“你再說一遍！”
那個厄魯特人被他嚇了一跳，縮了縮脖子，但還是硬著頭皮重複了一遍：“噶爾丹大汗……已經死了……死了快十天了……”
費揚古的大腦一片空白，他站在那裡，像一尊雕塑一樣，一動不動。
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風聲、馬嘶聲、士兵們的說話聲，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隻剩下那個厄魯特人的話，在他腦海中反複回蕩——
“噶爾丹大汗……已經死了……”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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