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羽升後,蘇穎並沒有立刻回到父親病房。她獨自在走廊儘頭的窗前站了許久,看著樓下漸漸亮起的萬家燈火,心中波瀾起伏。羽升那看似普通卻又深藏不露的形象,那一百萬轉賬時他瞬間的震驚與強行壓下的平靜,還有父親短暫卻真實的安寧……這一切都讓她感覺像是踏入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夢境。
她深吸一口氣,整理好情緒,才轉身回到VIP病房。
病房內,她揮手讓護工和助理暫時離開,並輕聲囑咐:“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要進來。”
門輕輕合上,房間裡隻剩下父女二人。蘇誌強已經醒了,正靠在床頭,雖然臉色依舊不如常人,但眉宇間那持續數月的痛苦陰霾確實消散了許多,眼神也恢複了往日的幾分清明和銳利。
“小穎,那個年輕人……送走了?”蘇誌強開口問道,聲音雖然依舊虛弱,卻平穩了不少。
“嗯,送他回病房了。”蘇穎坐到床邊,拿起一個蘋果慢慢削著,看似隨意地問道:“爸,你現在感覺怎麼樣?真的有效果嗎?不是心理作用?”
蘇誌強沉默了幾秒,緩緩搖頭,語氣異常肯定:“不是心理作用。那種感覺……非常奇特。不是藥物帶來的麻木或抑製,更像是……某種淤塞了很久的東西,突然被疏通了一下,雖然很快又有堵塞的趨勢,但那瞬間的輕鬆,是實實在在的。”他看向女兒,“小穎,我知道這聽起來很不可思議,你請來的外國專家團隊肯定也無法理解。但這個年輕人,恐怕真的不簡單。”
蘇穎削蘋果的手停頓了一下,苦笑道:“何止不簡單。威爾遜博士他們差點當場和他吵起來。但他確實做到了他們做不到的事情。”她將羽升那套“祖傳醫書”、“業餘愛好”、“醫不自醫”、“沒有資格證”的說辭簡單複述了一遍。
蘇誌強聽完,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祖傳?業餘?小穎,你信嗎?”
蘇穎搖搖頭:“我不全信。但他的背景太乾淨了,就是一個普通的機械質檢員,找不到任何特殊之處。除非……他隱藏得極深,或者,他擁有的能力,與我們已知的任何體係都不同。”
父女倆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高科技的失效與古老方法的起效,形成了尖銳的對比,迫使他們不得不思考一些超越現有認知框架的可能性。
過了一會兒,蘇誌強忽然歎了口氣,神情變得異常嚴肅,他看向女兒,目光深邃:“小穎,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這病,到底是怎麼來的嗎?”
蘇穎猛地抬起頭,手中的水果刀差點劃到手:“爸!你願意告訴我了?”
蘇誌強點了點頭,眼神中流露出回憶和一絲沉重:“事情比你想的要複雜得多。大約一個多月前,魯縣上空那次所謂的‘不明飛行物爆炸’,新聞上輕描淡寫,還記得嗎?”
蘇穎點頭,那次事件鬨得不大不小,很快就被其他新聞覆蓋了。
“那次的實際情況,遠非報道那麼簡單。”蘇誌強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心有餘悸,“涉及到一些……非公開的研究和應急處置。我因為一些特殊原因,當時就在附近,並且近距離接觸了事故現場的一些……殘留物。”
蘇穎的心提了起來,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種……我從未接觸過的異常能量環境,”蘇誌強斟酌著用詞,儘量避免觸及敏感領域,“非常奇特,也非常危險。現有的防護手段似乎效果有限。我在現場停留的時間並不長,但回來後沒多久,就開始感到不適,最初很輕微,然後越來越嚴重,直到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他抬起頭,看著女兒,一字一句地說:“我的病,小穎,很可能不是普通的病症。而是在那裡,接觸了某種……目前還無法被常規醫學檢測和理解的異常影響造成的!這種影響很隱蔽,卻直接作用於人的根本,所以那些頂尖的儀器和專家都找不到根源。”
蘇穎手中的蘋果和刀“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她臉色煞白,整個人如遭雷擊!
父親的怪病……
魯縣上空的“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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