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清晨，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病房。羽升緩緩活動了一下左臂，流銀生成的生物凝膠已經完成了它們的使命，原先骨裂帶來的刺痛和僵硬感幾乎完全消失，隻留下一種新生的輕鬆。
【身體損傷已修複98.3%，符合正常行動標準。建議72小時內避免高強度衝擊。】流銀的聲音準時在腦海中響起。
“終於好了。”羽長舒一口氣，利落地換下病號服，穿上自己那身洗得有些發白的工裝。鏡中的青年，眼神中少了幾分過去的迷茫和怯懦，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銳利和從容。
他推開門，蘇穎已經等在走廊，看到他精神抖擻的樣子，眼中掠過一絲驚訝和不易察覺的欣賞：“要出院了？”
“嗯，傷好了，總得回去上班，不然廖部長該跳腳了。”羽升笑了笑，語氣輕鬆。那輛煥然一新的CCL800就停在樓下，流銀保持著最低調的形態，但金屬外殼在晨光下依然流轉著若有似無的冷光。
“需要我送你嗎？”蘇穎問道，她指的是羽升的傷剛好，騎車是否方便。
“不用，老夥計等著我呢。”羽升拍了拍口袋，裡麵是那張存著一百萬的銀行卡，心裡底氣十足，“蘇老先生那邊，按我教的那幾個動作慢慢練，有問題隨時聯係。”
告別蘇穎，羽升跨上摩托。引擎發出一聲低沉而有力的轟鳴，絲毫不像剛從重傷中恢複的代步工具，反而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猛獸。他擰動油門，摩托車平穩地彙入早高峰的車流，向著市郊的精密機械製造廠駛去。
熟悉的廠區大門，熟悉的打卡機，空氣中彌漫著金屬切削液和機油的味道。羽升深吸一口，竟覺得有些親切。他徑直走向質檢科辦公室，準備找廖部長銷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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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還沒等他走到辦公室門口，人事部的一名專員就攔住了他，表情公事公辦：“羽升？正好，廖部長讓我看到你就帶你去人事部一趟。”
羽升心裡咯噔一下，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跟著專員來到人事部，隻見廖部長和人事主管都坐在裡麵，臉色嚴肅。
“羽升啊，坐。”廖部長抬了抬眼皮，沒什麼溫度地開口。
“廖部長，我傷好了，今天回來報到。”羽升坐下，平靜地說。
人事主管推過來一份文件，語氣冷漠：“羽升，這是公司給你的解除勞動合同通知書。你的崗位是關鍵質檢崗，長期離崗已嚴重影響了生產進度。根據公司規定和勞動合同第……”
後麵的話羽升沒太聽清，他隻看到了“解除合同”那幾個加粗的大字。他瞬間明白了，廖部長早就看他不順眼，這次趁他住院這麼久，正好找個由頭把他這個“不穩定因素”清理掉。
若是以前，羽升肯定會據理力爭，甚至會低聲下氣地求情，畢竟這份工作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但現在……
他腦海裡閃過銀行卡的餘額，閃過蘇誌強感激的眼神，閃過流銀冰冷而強大的能力。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和釋然突然湧上心頭。
他忽然笑了，抬手打斷了人事主管照本宣科的宣讀：“行了，不用念了。字我簽。”
他拿起筆，利落地在解除協議上簽下自己的名字，動作瀟灑得讓對麵的廖部長和人事主管都愣住了。他們預想中的糾纏、質問、哀求全都沒發生。
“廖部長，多謝這些年……的照顧。”羽升站起身，語氣平淡，甚至帶著一絲戲謔，“祝廠子效益蒸蒸日上。”
說完，他不再看那兩人錯愕的表情，轉身就走出了人事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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