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毅抬眸望去,來人身著破舊僧衣,後背一隻破竹簍,滿麵胡渣,形貌邋遢怪異,模樣醜陋得近乎滑稽。
“你早已在此等候,算準我會來?”
王毅在對方身上察覺不到半分凶險,卻隱隱透著一股莫測氣韻,一眼便知絕非尋常人物。
僧衣老者目光深邃,緩緩開口,話語似含天道魔力,令人不由信服:“世間諸事皆有定數,世人浮沉,冥冥自有宿命牽引,即便本不屬於此方天地之人,亦是如此。”
王毅略一打量其裝束,心中已然有了答案,淡淡出聲:“原來是算儘天機的泥菩薩。”
他猜得不錯,泥菩薩名號響徹江湖,樣貌特征極好辨認。此人早年窺得天書初始一字,得以洞徹世間天機、看破眾生命數。隻是因泄露天機太多,遭天譴纏身,常年受怪病折磨。
那句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九霄龍吟驚天變,風雲際會淺水遊,便是他為雄霸所批命言。
短短四句,不僅左右了雄霸一生,更牽動聶風、步驚雲的命運軌跡,堪稱風雲世界的天命推手。其身背負命理玄奇,更是王毅從未接觸過的領域。
被一語道破身份,泥菩薩苦笑一聲,那笑容竟比哭還要難看:“公子好眼力,正是在下。江湖第一算之名,老朽愧不敢當。”
“先前所言,你似乎知曉我的來曆?”王毅沉聲問道。
“看透卻又看不透。公子命格渾沌,老朽無力推演。”泥菩薩神色複雜,“但有一事,老朽今日專程前來告知公子。”
他一生卜算無差,通曉上下五千年過往未來,世事皆在預料之中,偏偏看透天命卻無力更改,這份煎熬非常人所能承受。
直到王毅現世,成了世間唯一的變數,徹底顛覆了原本的命理軌跡。
隻因他的出現,破軍本該綿長的命途被強行截斷,早早隕落。如今泥風菩薩推演越發受限,隻能窺探粗淺命理。
世人皆言風雲縹緲難測,可泥菩薩若有心,依舊能模糊窺見聶風、步驚雲的命運走向。唯獨王毅,周身天機蒙蔽,無從測算,還連帶攪亂了世間眾人命格。
王毅本不信天命玄學,卻也對泥菩薩的話生出幾分興致,靜靜靜待下文。
“公子涉足此方天地,必有自己的使命與所求。”泥菩薩眉宇間滿是憂懼,“老朽窺見兩種結局:公子功成遂願,或是因一人亂世,山河傾覆,人間化作焦土灰燼。”
王毅神色不變:“你到底想說什麼?”
他本就不屬於此方世界,一言一行皆是變數,如同亞馬遜蝴蝶振翅,便能掀起千裡颶風,自身的點滴改變,都會在這方天地無限放大。
“他日公子武道突破、身陷桎梏之時,還請三思而後行。”泥菩薩躬身一拜,言辭懇切。
王毅性子本就寡言,隻是平靜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轉身朝著拜劍山莊行去。
行出數步,他回頭淡淡道:“你所言,我記下了。”
泥菩薩抬眸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嘴角泛起一抹釋然笑意,此番囑托,已然完成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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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天際烏雲驟聚,一股恐怖天道威壓驟然籠罩泥菩薩頭頂。
連王毅都暗自心驚,抬眸低語:“這便是此方世界的法則之力?”
他心知,泥菩薩泄露天命、點破變數,已然觸怒天道,引來天罰雷劫懲戒。世間法則森嚴,縱使他有心相救,也無力違抗天命。
轟隆驚雷隱隱醞釀。
王毅輕輕搖頭,不再回望。
泥菩薩一生算儘世人,卻算不透自身結局,恰似神醫能醫百病,終究難救己身宿命。
——
無名,乃是江湖公認的武林神話。
二十年前,他十九歲出道,初入江湖便擊敗當世劍道絕頂高手劍聖;二十一歲修為便臻至天下無敵。為護一名女子,他孤身抗衡武林八大門派,憑一夫當關之勢,力壓上萬江湖高手,一戰令武林元氣大傷,長久蕭條。
經此一役,武林神話之名響徹天地,成為武道百年難遇的曠世奇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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