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的胳膊拆線那天，母親往他背包裡塞了個竹籃，籃底墊著塊乾淨的棉布。“後山的野草莓該熟了，摘點回來，我給你們做草莓醬。”她拍了拍竹籃沿，“記得叫上佐助，那孩子上次吃紅豆湯時，盯著碗裡的草莓看了好半天。”
林野摸著胳膊上淡粉色的疤痕，心裡有點發癢。自從上次在佐助家曬完草藥，兩人已經有三天沒見麵了——佐助說要幫哥哥整理忍具庫，林野則被母親拉著學認草藥，每天對著一堆形態相似的葉片，眼睛都快要看花了。此刻揣著母親給的竹籃，腳步不由得輕快起來，連路邊的野花都覺得比平時鮮豔了幾分。
佐助家的院門這次是關著的。林野抬手敲了敲，門“吱呀”一聲開了，少年站在門後，穿著件深藍色的短打，腰間係著條黑色的帶子，手裡還攥著塊擦刀布，顯然是剛收拾完忍具。“來了。”他側身讓林野進來，目光落在竹籃上，眼裡閃過一絲好奇，“這是……”
“我媽讓摘野草莓去，說做草莓醬。”林野晃了晃竹籃，棉布的邊角垂下來，掃過手腕上的平安結——那是他上次送的，佐助一直戴在手上，紅繩被磨得發亮，“你忙完了？”
“嗯。”佐助把擦刀布往門後一掛，轉身回屋拿了個小布袋，“走吧。”他關院門時，林野瞥見門後的磨刀石上，還放著那把短刀，刀刃被磨得雪亮，映著晨光，像片凝固的月光。
後山的路有點陡，長滿了及膝的野草。佐助走在前麵，腳步穩健，時不時伸手撥開擋路的枝條，回頭看林野時，眼神裡總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擔心。“慢點，這邊滑。”他在一處陡坡前停下，伸手想扶林野，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轉而撿起根粗壯的樹枝，“你拿著這個當拐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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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接過樹枝，杖身帶著陽光的溫度。他踩著佐助踩過的腳印往上爬，偶爾腳下打滑，總能感覺到身後投來的目光，像層柔軟的網，穩穩地托著他。爬到半山腰時，兩人都有點喘，找了塊平整的石頭坐下休息。山風帶著草木的清香吹過來，撩起佐助額前的碎發，露出光潔的額頭，汗珠順著下頜線往下滑，滴在深藍色的短打上，洇出小小的深色痕跡。
“你看，那邊有片草莓。”林野突然指著不遠處的灌木叢，綠色的葉子間點綴著星星點點的紅，像撒了把碎瑪瑙。
佐助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眼睛亮了亮，起身時卻先拍了拍林野的褲腿——上麵沾了片枯黃的草葉。“走吧。”他的指尖擦過林野的膝蓋，帶著點微涼的觸感，像山澗的溪水輕輕漫過石頭。
野草莓長得很密，藏在葉子底下，紅得發亮。林野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摘了一顆放進嘴裡，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爆開，帶著陽光的味道。“好甜！”他眼睛亮起來，往佐助手裡塞了一顆，“你嘗嘗。”
佐助猶豫了一下，放進嘴裡，臉頰微微動了動，嘴角悄悄彎了彎：“嗯，甜。”他從布袋裡掏出塊乾淨的帕子，鋪在旁邊的石頭上，“摘下來放這兒，別蹭臟了。”
兩人分頭采摘，山風穿過灌木叢，發出沙沙的聲響，偶爾有熟透的草莓掉在地上，發出輕微的“噗”聲。林野專注地盯著葉片下的紅果，沒注意到身後的佐助正看著他——少年的側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柔和，鼻尖沾了點草屑，像隻偷吃東西的鬆鼠，認真得讓人不忍打擾。
“佐助，你看這個！”林野舉著顆特別大的草莓跑過去，紅得像顆小太陽，“是不是很大？”
佐助剛想說“小心腳下”，林野就被石頭絆了一下，手裡的草莓飛了出去，正好落在佐助的衣襟上。兩人都愣住了，山風突然停了，隻有遠處的鳥鳴聲，清晰地傳到耳朵裡。
“對、對不起！”林野慌忙伸手去撿，指尖卻不小心碰到佐助的胸口，少年的身體猛地一僵，像塊被驚動的玉石。
“沒事。”佐助抓住他的手腕，把那顆草莓撿起來，吹了吹上麵的灰塵，放進自己的布袋裡，“這個熟得好，留著做醬。”他的指尖還搭在林野的手腕上，能感覺到對方脈搏的跳動，像山澗裡躍動的水花，急促而鮮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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