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張承懋是最後進來的,他比溫酒酒大兩歲,穿件月白的直裰,袖口卷著,露出半截小臂,臉上還帶著點風塵氣,像是剛從外麵跑回來。他手裡拎著個竹籠,裡麵裝著隻綠鸚鵡,見了溫酒酒就把籠子往她懷裡塞:給你的,在城外鳥市淘的,會說長命百歲他性子野,小時候總帶著溫酒酒爬樹掏鳥窩,此刻卻有些拘謹,撓著頭嘿嘿笑:寺裡是不是特無聊?等你好了,我帶你去護城河劃船。說著就從袖袋裡摸出塊缺了角的糖糕,我娘給的,你小時候最愛吃這個。
一行人圍著溫酒酒坐定,外祖父嫌茶淡,外祖母催著添炭,舅父在一旁算著酒坊的賬目,舅母指揮著丫鬟擺點心,表哥逗著鸚鵡學舌。窗外的桂花香飄進來,混著屋裡的蜜餞甜氣,溫酒酒看著眼前這一屋子熱熱鬨鬨的人,忽然覺得,這病後的清冷,早被這滿室的煙火氣暖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