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地說了兩個字。
羅禾讀懂了唇形:
“回家。”
倒計時64:00。
七人踏入水銀渠,倒影終於出現——
卻是七具無頭屍體,脖頸處噴著血,像七條紅色的小溪,流向同一個方向。
水銀渠“咕嘟”冒泡,倒影裡的七具無頭屍體開始逆流。
每具屍體都提著剛掉落的頭顱,頭顱嘴裡咬著一枚石珠,珠子滴著血。
沈見本能地後退,腳跟卻碰到銅鉤暗格——暗格已自動打開,吐出一柄帶齒的鑰匙,齒口呈舌形。
鑰匙柄刻著極小一行字:
【以舌為匙,以血為油。】
羅禾用鑷子夾起鑰匙,指尖立刻被燙出一道血痕。
鑰匙像活物一樣吮吸他的血,齒口慢慢張開,發出嬰兒般呢喃:
“餓。”
顧燈把銅燈湊近,火光裡倒映出鑰匙的齒紋——竟與眾人失去的那段聲帶形狀完全吻合。
林束低聲(聲音已啞):“得把鑰匙喂飽,才能開下一道門。”
“拿什麼喂?”白笙問。
“拿我們剛被割下的——‘話’。”
墓室東南角忽然升起一座石磨,磨盤直徑一米,磨眼處懸著七條銅鏈,鏈尾各吊一枚小銅鈴。
銅鈴無風自響,音色正是眾人原本的嗓音:
沈見的低沉、顧燈的溫潤、駱枚的冷靜……
鈴聲一響,鑰匙的齒口便張大一分,像等待投喂的魚。
石磨邊緣刻著血槽,血槽末端連接水銀渠,形成一條閉合回路。
沈見瞬間明白:必須讓銅鈴“說話”,把聲波碾成血,血再流進鑰匙,才能啟動出口。
“說話”的唯一辦法,是把銅鈴按回各自喉結——
可他們的聲帶已被屍語牆奪走,喉結隻剩空洞。
段星忽然跪到石磨前,無聲張嘴,用口型示意:
【讓我來。】
他取出隨身的小刀,在指尖劃開十字,讓血滴進磨眼。
血珠擊在銅鈴上,發出“叮”一聲清脆回響——
那是段星自己的嗓音,被血重新“養”了出來。
銅鈴得了血,鈴聲驟然高亢,鑰匙齒口“哢嚓”合上第一齒。
眾人依次割指滴血。
每滴一次,銅鈴就恢複一句原聲,石磨便轉動一格,血槽裡湧出細線般的紅流。
七條血流彙聚成一條,注入鑰匙根部。
鑰匙開始發燙,齒口逐一張合,發出老式打字機的“噠噠”聲。
當最後一滴血流儘,鑰匙“噗”地吐出一張薄如蟬翼的銅片。
銅片隻有指甲蓋大,上麵浮雕一條無舌小龍,龍腹寫著一個倒計時:
【63:00】
無頭巨俑的胸口“哢啦”裂開,露出一條漆黑豎井。
井壁布滿螺旋銅軌,軌上懸著一隻鐵籠,籠底是一麵銅鏡。
鏡裡映出七人完整的倒影——
卻映不出他們的頭。
鏡框刻著:
【照首鏡——失首者可見歸途。】
沈見把銅片嵌入鏡框凹槽,鏡麵立刻泛起漣漪。
漣漪裡浮現七顆漂浮的人頭,正是眾人被屍語牆、無舌俑奪走的“首級”。
人頭齊睜眼,卻沒有瞳孔,隻剩翻白的鞏膜。
他們張開嘴,發出無聲的呐喊,鏡麵隨即滲出七縷血絲,像紅線一樣穿過鐵籠,纏繞眾人脖頸。
紅線收緊,勒出一圈細小血痕,卻帶來奇異的溫暖——
仿佛頭顱正在被重新縫回身體。
“哢噠”。
鐵籠門鎖彈開,銅鏡自動下沉,帶著七人緩緩滑入豎井。
豎井四壁貼滿破碎照片——
1993年考古隊合影、1987年封土山航拍、1962年村民挖掘現場……
每張照片裡,都有一個與當下七人容貌完全相同的人,頸間同樣缺頭。
照片越往下越新,最底部那張,竟是七人今天淩晨剛拍的合照,
照片裡,他們的頭已消失,脖頸處隻剩平滑斷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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