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昆侖的初冬總是帶著雪意，清晨推開窗，遠處的雪峰在陽光下泛著冰晶般的光。林越站在簷下，看著青璃蹲在院子裡，正給那株從戈壁帶回的草芽蓋小棉被——棉被是她用靈蠶絲混著棉花縫的，說“地球的草木不比玄元大陸的靈根，得嬌著養”。
“林先生！青璃姐！”小異能踩著薄雪跑進來，棉鞋上沾著泥點，懷裡抱著個保溫桶，“科技組熬了臘八粥，放了靈米和紅棗，說是補靈氣的！”
青璃笑著接過保溫桶，揭開蓋子的瞬間，甜香混著淡淡的靈力漫開來。她盛了一碗遞給林越，金瞳彎成月牙：“你看，這才是過冬該有的樣子。九天界的雪再大，也煮不出這樣的粥。”
林越接過碗，指尖觸到溫熱的瓷壁，忽然想起雜役院的冬天。那時他總揣著小胖偷偷塞的烤紅薯，在寒風裡縮成一團，從沒想過有一天，能捧著熱粥，看雪落在愛人的銀發上。
“對了，”小異能咽下嘴裡的粥，從背包裡掏出個巴掌大的機器人，“這是科技組新做的‘靈植管家’，能監測土壤靈氣和濕度，給草芽用正好。”機器人的眼睛是兩顆小小的靈石，閃著綠光，圍著草芽轉了兩圈，發出“滴滴”的提示音。
青璃戳了戳機器人的腦袋，笑得眉眼彎彎：“比萬妖穀的守山小妖機靈多了。”
正說著，聯合議會的通訊器響了。首領的聲音帶著罕見的猶豫：“林先生，南邊的苗寨出事了...不是靈氣失衡，是...有點棘手。”
苗寨坐落在雲霧繚繞的山穀裡，吊腳樓依山而建，木樓的欄杆上掛著五顏六色的符咒，既像修仙者的法器，又帶著濃鬱的民族特色。寨老穿著繡滿銀飾的長袍，握著林越的手，枯瘦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仙師，您可得救救我們的‘神樹’！”
林越跟著寨老走到山穀深處，隻見一棵需十餘人合抱的古樹下圍滿了族人。古樹的枝葉枯黃，樹乾上布滿了詭異的黑色紋路，最奇怪的是，那些紋路竟在緩慢移動，像有無數細小的蟲子在皮下爬行。
“三個月前開始這樣的。”寨老歎息著，“神樹是我們的根，能保風調雨順，可現在...連祭祀都沒用了。”他指著樹下的祭壇，上麵擺著現代的營養液和古老的牛角杯，顯然族人已經嘗試了所有辦法。
青璃伸手撫過樹乾，金瞳驟然收縮：“不是病蟲害，也不是靈氣問題。這是...情緒鬱結。”她指尖凝聚起一縷靈力，注入樹乾，黑色紋路竟劇烈扭動起來，像是在抗拒，“樹裡藏著太多族人的執念，喜、怒、哀、樂積壓太久，快撐不住了。”
“情緒鬱結？”小異能舉著檢測儀，屏幕上的靈氣場圖亂成一團，“植物也會有情緒？”
“古樹活了千年，吸收了太多人的願力，早已通了靈性。”林越望著樹冠，那裡的枯枝間竟掛著無數紅繩，每根紅繩上都係著小木板，寫著族人的祈願——“願阿爸早日康複”“盼妹妹考上大學”“求今年稻穀豐收”。
“執念太重，反而成了負擔。”他輕聲道，“就像修士的心魔，樹也會被過度的期盼壓垮。”
寨老愣了愣，渾濁的眼睛裡泛起淚光：“是我們貪心了...神樹護了我們這麼久，我們卻總求它做這做那。”
林越沒有立刻動手，而是讓族人把紅繩都解下來。看著堆積如山的祈願木牌，他忽然想起玄元大陸的“還願碑”——修士們求仙問道，達成心願後便刻碑還願，卻不知碑石也會因承載太多執念而崩裂。
“解鈴還須係鈴人。”青璃對寨老說，“讓族人們來跟神樹說說話吧，不是祈求，是道謝。”
夕陽西下時，族人圍著古樹坐成一圈。老人摸著樹乾，說著年輕時樹下的趣事；孩子捧著剛摘的野果，嘰嘰喳喳地講學校的新鮮事；年輕人則靠在樹上，輕聲訴說著對未來的憧憬，沒有祈求，隻有絮絮叨叨的家常。
林越和青璃坐在人群外，看著古樹的黑色紋路漸漸變淡。青璃的銀發在晚霞中泛著光，她輕聲道：“你看，它不是需要靈氣，是需要被當成朋友，而不是許願的工具。”
“就像我們。”林越握住她的手，“以前總想著變強，卻忘了修行的初衷是為了守護，不是為了征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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