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昆侖的夜總帶著幾分涼意，林越坐在小院的石凳上，指尖摩挲著一枚泛著微光的青銅碎片。這是從西北靈脈聚煞陣廢墟裡撿來的，碎片上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煞氣，像一根細小的針，時不時刺一下他的神識——這不是普通的煞氣，裡麵裹著一縷殘缺的神魂，帶著上界修士特有的傲慢與怨恨。
“還在想那縷殘魂？”青璃端著一碗熱湯走過來，銀發在燈籠光裡泛著柔和的光。她把湯碗放在林越手邊，金瞳裡映著他緊鎖的眉頭，“從靈脈回來你就魂不守舍的，那殘魂有問題？”
林越端起湯碗，溫熱的湯水順著喉嚨滑下，卻沒驅散心底的寒意。他將青銅碎片遞過去：“你看，這殘魂的波動很熟悉，像...青雲宗的叛徒。”當年青雲宗滅門時，有個內門師兄投靠了天道閣，正是他泄露了宗門秘境的位置，才讓閣主有機可乘。如果這縷殘魂是他的，那意味著上界餘孽的謀劃，比他們想象的還要深。
青璃接過碎片，指尖凝聚起一縷血脈之力。當靈力觸到碎片的瞬間，她的金瞳驟然收縮：“不止是叛徒的殘魂，裡麵還摻了‘憶魂草’的汁液！”憶魂草是上界的邪草，能勾起人最痛苦的記憶，讓神魂陷入幻境，“他們是想利用你的舊怨，動搖你的道心！”
林越的心臟猛地一縮，指尖微微顫抖。青雲宗滅門的畫麵像潮水般湧來——小師弟倒在血泊中伸出的手，長老們自爆時的火光，叛徒得意的獰笑...這些記憶他從未忘記，卻刻意深埋，此刻被殘魂勾動，像一把生鏽的刀，在他心口反複切割。
“林越！別被它影響！”青璃連忙握住他的手，青色靈力順著掌心注入，試圖驅散他識海裡的負麵情緒，“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你已經不是當年那個隻能看著同門死去的少年了！”
可這一次，負麵情緒卻異常頑固。青銅碎片突然爆發出刺眼的黑光，一縷黑色的霧氣從碎片中逸出，順著林越的指尖鑽入他的識海。他眼前的景象瞬間變了——不再是溫暖的小院，而是燃燒的青雲宗大殿，叛徒正拿著劍，一步步走向縮在角落的小師弟。
“救我...師兄...”小師弟的聲音帶著哭腔，伸出的手在火光中微微顫抖。
“住手！”林越下意識地祭出鴻蒙鼎，紫金色的鼎光卻穿過叛徒的身體，沒有造成任何傷害。他這才發現，自己隻是個旁觀者，隻能眼睜睜看著叛徒的劍刺入小師弟的胸膛，鮮血濺在他的臉上，帶著滾燙的溫度。
“你救不了他。”叛徒突然轉頭，臉上帶著猙獰的笑，“當年救不了，現在也救不了！你所謂的守護，不過是自欺欺人！你看看你身邊的人，青璃會因為你而死，小異能會因為你而亡，所有你在乎的人，最終都會被你的無能害死！”
這些話像針一樣紮進林越的道心。他想起在萬妖穀，青璃為了保護他魂飛魄散；想起在黑風穀，小異能差點被噬界蟲吞噬；想起在西北靈脈，那些因煞氣昏迷的修士...這些畫麵在他識海裡反複閃現，讓他的道心開始動搖，丹田內的輪回珠也變得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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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醒過來！”青璃的聲音從幻境外傳來，帶著撕心裂肺的焦急，“那是假的！是殘魂製造的幻境！你看看我！”
林越的意識在幻境中掙紮。他想睜開眼，卻被無數負麵情緒困住。就在這時，他的識海裡突然閃過一道微光——那是小院裡燈籠的光，是青璃遞給他的熱湯，是小異能笑著送他的掃雪機器人，是科技組眾人熬夜研發的監測儀...這些平凡的畫麵，像一束束光，刺破了幻境的黑暗。
“我不是無能。”林越在識海裡輕聲說，聲音越來越堅定，“我沒能救下小師弟，卻護住了地球的修士；我沒能保住青雲宗，卻守住了這片人間煙火；我身邊的人會遇到危險，但我們會一起麵對，一起戰勝困難！”
他猛地睜開眼，丹田內的輪回珠爆發出耀眼的光芒，混沌之力順著經脈流遍全身，將識海裡的黑色霧氣徹底驅散。青銅碎片“哢嚓”一聲碎裂，裡麵的殘魂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你終於醒了！”青璃撲進林越懷裡，淚水順著臉頰滑落，金瞳裡滿是後怕，“剛才你的道心差點崩碎，我...我真的很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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