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孟敬儒老先生在A-9基地拍板定釘,立下軍令狀的那天起,時間仿佛被按下了快進鍵。
半年光陰,彈指飛逝。
這半年,對於整個華夏航空工業而言,是一段打了雞血般的狂飆突進。
一份蓋著最高紅色印章的絕密文件,從京城直接下發,代號為【“破曉”專項工程】。
文件內容極其簡短:以最高優先級,不計代價,不設上限,全力支持“殲-7G”項目,一切資源綠燈放行。
總顧問,孟敬儒。
總負責人,虞修遠。
總設計師,許燃。
當這份文件傳達到相關院所時,整個圈子都炸了。
無數頭發花白的總師,院士看著“總設計師”後麵那個陌生的名字,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一個叫“許燃”的少年,從石頭縫裡蹦了出來,坐上了很多飛機設計師一輩子都未曾坐上的位置。
而對於身處風暴中心的許燃本人,他的生活,則發生了一場徹頭徹尾的劇變。
他成了國防科大裡一個徹頭徹尾的“幽靈”。
室友們隻知道,這位開學軍訓時還搖搖欲墜,需要人攙扶的兄弟,不知從哪天起就消失在了宿舍。
不用上課,不用考試,連期末的《高等數學》和《線性代數》都由教務處直接錄入了滿分。
起初,校園裡還有些關於他“背景通天”的流言蜚語。
但當一位從京城來的兩星將軍,在校長和一眾院領導的陪同
陪同下,親自來到許燃所在的地下研究中心,隻為“請教一個非線性偏微分方程在多體問題中的收斂性”時,所有的議論聲都徹底消失了。
開玩笑,能讓掛著兩顆星的將軍放下身段,用“請教”這個詞的,能是普通人?
人家恐怕是藏在學校裡的掃地僧!
自此,“許燃”這個名字,在國防科大成了一個真正的傳說。
......
此刻,星城長沙。
地下五百米,某國家級保密研究中心。
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這裡是“破曉”專項工程的核心,代號“蜂巢”的中央計算與理論研究部。
一麵長達三十米的巨型智能白板前,許燃正站著。
他的頭發比半年前長了一些,隨意地耷在額前,身上的白大褂略顯寬大。
人依舊清瘦,但軍訓時的孱弱感早已消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高強度腦力勞動和規律作息錘煉出的精悍。
身板挺直如鬆,眼神專注。
“不對!這裡的材料屈服強度不能用常規的馮·米塞斯準則來校核!”
一個戴著厚厚眼鏡,頭發花白的老工程師激動地揮舞著手裡的卡尺,“許總師,這是我們用了三十年的經驗!
T-300碳纖維複合材料雖然先進,但它在超音速激波震動下的疲勞極限,必須留出至少15%的安全冗餘!”
在他身後,站著一圈國內最頂尖的材料學家和結構工程師,每個人臉上都寫著讚同。
經驗,是他們這類人最寶貴的財富。
許燃沒有回頭,他隻是伸出手指在白板上一片密密麻麻的張量公式中,點中了其中一個不起眼的符號“oij”。
“錢老,你看這裡。”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我沒有否定經驗,我隻是用了一個修正後的各項異性損傷模型。
傳統的校核方法,是把材料視為均勻的整體,但新式鋪層工藝下的碳纖維,其內部應力傳遞是非線性的。”
他轉過身,平靜地看著眾人:“你們的經驗,是基於幾十萬次的實驗數據,是統計學上的‘大概率正確’。
而我的模型,是試圖從第一性原理出發,計算出‘絕對正確’的解。”
“按照這個模型推演,安全冗餘隻需要留11.8%。
多出來的3.2%,我們可以把重量用在座艙的彈射係統上,將飛行員的生存率再提高五個百分點。”
鴉雀無聲。
整個“蜂巢”裡,幾十位平均年齡超過五十歲的行業大牛,全都像被扼住了喉嚨,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又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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