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二,龍抬頭。
西北戈壁深處,城都飛機製造廠的秘密試飛機場,迎來了它建立以來最重要的一天。
天空湛藍如洗,一絲雲都沒有,是飛行員夢寐以求的“無限空”。
觀禮台上,氣氛卻與這晴朗的天氣截然相反,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空軍副司令李援朝上將,這位從戰火中走出來的鐵血將軍,此刻雙手死死地攥著欄杆。
他身邊的國防工業部部長宋海峰,也是一臉肅穆。
從不離身的保溫杯,今天破天荒地沒有打開過。
他們的身後,坐著一整排肩扛將星和代表著國家工業核心的領導。
今天,他們的目光都聚焦在同一個地方:停機坪上那架既熟悉又陌生的戰機。
“老孟,怎麼樣?”宋海峰壓低了聲音,側頭問向身邊坐著的孟敬儒。
孟敬儒和虞修遠並肩而坐,兩位老專家今天都穿上了壓箱底的嶄新中山裝,精神矍鑠。
但緊繃的臉頰暴露了他們內心的巨浪。
“該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交給天空,交給我們的飛行員。”
孟敬儒的聲音有些嘶啞。
這幾個月,他瘦了二十斤,也仿佛年輕了二十歲,眼裡重新燃起了火。
“隻要能成,我宋海峰給你和虞老,親自擺慶功宴!”
宋海峰重重地拍了拍孟敬儒的肩膀。
不遠處的工程師團隊裡,趙立國緊張得抓耳撓腮,不停地在原地踱步,嘴裡念念有詞。
“千萬別出事,千萬別出事啊我的小祖宗……
這要是掉下來,我後半輩子就住在戈壁灘上給你念經……”
身邊被拉來負責數據鏈通訊保障的錢博文,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的手心裡全是汗,一遍又一遍地檢查著麵前的通訊控製台,生怕一個信號中斷,就成了千古罪人。
隻有許燃,安靜地站在人群的最後方。
沒有去看觀禮台上的大佬,也沒有去看來回踱步的趙立國。
他的眼神平靜地落在遠處那架即將刺破蒼穹的鋼鐵造物上。
它就像他筆下的一個數學公式,經過了最嚴謹的推演,驗證了每一個參數。
現在,是時候向世界展示它的美了。
“飛行員進場!”
隨著一聲指令,一個穿著橙色抗荷服的矯健身影,大步流星地走向了殲-7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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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卓。
空軍王牌試飛員,飛行履曆超過三千小時。
從老式的殲-6、強-5,到現役的殲-10、殲-11,他全都飛過,而且全都飛出過極限。
軍中給他取了個外號,叫“馴龍師”,再桀驁不馴的空中猛獸,到了他手裡,都得乖乖聽話。
他也是整個空軍,最看不起殲-7的飛行員。
“空中棺材”、“寡婦製造機”,這些惡名都源於二代機先天性的氣動缺陷和落後的航電係統。
當他接到要來試飛這架“超級魔改殲-7”的任務時,內心其實是拒絕的。
在他看來,給一頭驢插上翅膀,它也變不成鷹。
可軍令如山。
他繞著這架通體黝黑的殲-7G走了一圈,眉毛微微挑起。
外形似乎沒太大變化,就是感覺……線條更流暢了一些?
特別是那個機翼,和他記憶中生硬的三角翼好像有點不一樣。
還有機翼後緣那幾片不起眼的小凸起,是乾嘛的?
擾流片?
裝反了吧?
他搖了搖頭,把這些疑惑甩出腦海,熟練地登上舷梯,坐進了駕駛艙。
“嗡——”
座艙蓋緩緩合攏,將外界的一切嘈雜隔絕。
鄧卓的眼神瞬間變了,所有的漫不經心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鷹隼般的銳利。
他開始檢查儀表,連接供氧麵罩。
“塔台,‘龍穴’呼叫,我是‘龍抬頭’,請求進行發動機點火。”
他的聲音通過無線電傳遍了整個指揮大廳。
“龍抬頭,這裡是龍穴,同意點火!”
總指揮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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