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衛國站在桌邊，看著那張便簽，忽然想起一件事：這三個數字，是前天下午寫的。
那時候美國人的台架還沒點火。
……
帕塔克森特河，上午十點十一分。
“進氣道壓力恢複係數下降。”
“下降多少？”
“百分之二點七，還在掉。”
道爾頓抓過對講機：“地效影響，正常範圍。繼續。”
“壓氣機進口總溫上升。”
整個觀禮台安靜下來。
熱再吸。
這是升力風扇最難纏的一條老賬。
風扇往下吹的高速氣流打到地麵，卷起來，一部分順著機體表麵往上爬，被進氣道重新吸進去。
吸進去的不是新鮮空氣，是剛剛被壓縮、加熱、又在地麵上滾了一圈的熱氣。
“進口總溫六十一度。”
“七十九度。”
“一百零三度。”
“一百二十七度！”
“上升八十七度！”測控台上有人喊出來，聲音都劈了，“超過預警線二十二度！”
“發動機自動減功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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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扇的嘯叫低了半個調門。
主控屏上那個漂亮的十八點三，往下掉。
【17.4】
【16.6】
【15.9】
觀禮台上沒有人再拍照。
道爾頓死盯著屏幕，脖子上的青筋鼓起來。
“把功率限製解掉。”
控製台前的工程師沒動。
“我說，解掉。”
“主管，熱保護是安全設計……”
“數據不完整，報告怎麼寫。”
道爾頓的聲音壓得很低，“下月三號我要拿一張能看的曲線上山。
轉速再拉百分之五，就一輪，三十秒。”
卡爾森從後麵擠上來：
“道爾頓，支撐框架的載荷譜是按百分之一百標定的，拉到一百零五，彎矩要增加一成……
原來那輪模擬機體驗證就是乾這個用的，被劃掉的是那一輪，不是那個風險。”
“三十秒。”
“主管……”
“記錄。”道爾頓轉過身，麵對整個觀禮台，“第二輪，轉速百分之一百零五，時長三十秒。
這是我的決定，責任我擔。”
風扇的嘯叫重新爬上去。
塔底的水泥地被吹出第二圈更大的白環，浮塵一路刮到廠房邊牆。
觀禮台的鋼板震得人小腿發麻，有人扶住了欄杆。
【推力18.9噸】
【19.2噸】
“十九點二！”
第十九秒。
一聲很悶的響，從塔架中段傳出來。
“框架三號立柱應變片超限！”
“報警！報警！”
“緊急停車！”安全官從側麵衝到主控台前，手掌直接砸在紅色急停按鈕上。
風扇的嘯叫斷了。
塔架還在響，鋼結構的餘振嗡嗡了十幾秒才停下。
廠房裡所有人的耳朵都在鳴。
四十分鐘後，檢測組從塔架上下來。
“風扇後方支撐框架，三號立柱與橫梁接頭處……”
組長拿著記錄板，手抖了一下，“永久變形，一點七毫米。”
“可修複？”
“不能，這不是彈性變形，是塑性。整個框架的載荷傳遞路徑已經變了。”
道爾頓站在那兒，一句話沒說。
一點七毫米。
一根頭發絲直徑的二十倍。
在鋼結構上，這個數字的意思是：這套框架，從此不再是原來那套框架。
……
華夏京城，淩晨十一點四十過後不到二十分鐘。
林毅放下手機：“溫升八十七度，超預警線二十二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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