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龍幫的大船劃開碧波,逆流而上,很快就過了黑隴縣地界。
在相距數裡之外的江麵上,還有一艘很常見的普通中型運輸貨船,正在緩慢行駛。
船頭在前麵撐杆,後麵幾個船夫不緊不慢地劃動著木漿,船隻幾乎懸停在江麵上,沒怎麼動彈。
時不時的,船頭跟船夫會往後麵掃一眼,目露焦灼緊張之色。
“怎麼還沒現身?”
“不是早就出發了嗎?”
“……”
這時,船艙裡麵傳出低沉的喝罵:
“沉住氣,也許在黑隴縣耽擱了呢。”
“也是。”
船艙裡,裝的不是貨物,而是十幾個全身漆黑水靠的漢子,一個個肅殺凶狠,目光銳利,蓄勢待發。
經常走水路的人,能夠一眼認出來,這批人顯然都是水性很好的水鬼,可以悄無聲息地在江裡行動廝殺。
如今這艘船,顯然是在江麵上守株待兔,等待自己的獵物上門。
過了一會兒,船艙裡有人耐不住地發起牢騷:
“裕龍幫的船走馬上任,應該隻會帶走幾個人,了不起十幾個人,逆流而上應該也要不了這麼久,怎麼還沒到?”
“再拖下去,江麵碼頭那邊的貨船該壓不住了!”
“媽的!”
“裕龍幫的狗東西,怎麼上個任還磨磨蹭蹭的……總不至於裝了幾十號人吧?”
此言一出,船艙裡的人紛紛露出凝重之色。
他們都是漕幫精銳,擅長水戰。
但裕龍幫的弟子也都在江麵上討生活,一個個水性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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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的是滿船載人,他們這點人,未必能乾掉對方。
“……”
就在船艙氣氛變得凝重緊張起來的時候,後麵的船夫壓低聲音傳話進來:
“來了來了!”
“裕龍幫的旗!”
“是赴任的船隻。”
船艙裡,一位為首模樣的漢子,語氣冷厲,斬釘截鐵道:“不管裕龍幫這次來多少人!區區分支幫派敢往漕幫分舵伸手,就該死!所有人準備做事!一個不留!”
“是!”
“是!”
一群漕幫精銳紛紛套上頭套,握緊了手中刀劍、鑿子,這是水鬼出擊的標準套件。
隨著裕龍幫船隻慢慢靠近……
船上船頭跟船夫都看清楚了裕龍幫貨船的情況!
甲板、船舷兩側站滿了人。
至少有四十名裕龍幫弟子,持刀握劍,一看就是幫派內門弟子,準武者以上實力。
船艙裡響起一片輕微的吸氣聲。
所有人目露探詢之色地望向首領。
為首的正是漕幫三江分舵副舵主‘張察爾’。
三江分舵舵主之位的最有力競爭者。
自從得知堂主‘七爺’安排了一位新的副舵主來三江分舵,並且遲遲沒有安排他接任舵主之位的意思,他就知道出了紕漏。
連忙查了‘忘川’的身份……
五品刺客身死的時候,七爺最後是跟忘川、楊飛月站在一艘船上。
這讓他頓時明白了七爺的意圖,知道自己再不行動,肯定與分舵舵主的位置無緣,於是惡向膽邊生,打算除掉對方沉江,尋一線機會。
“入水!”
張察爾臉色鐵青地下令。
隨後帶頭從船側潛入江中;
身後的十六名漕幫精銳,咬牙跟上。
開弓沒有回頭箭。
他們隻能一條道走到黑。
船老大、船夫沒有動,繼續偽裝成劃船的姿態。
十七人已經潛入江底,悄無聲息地往裕龍幫的船隻靠近。
殊不知,興致勃勃練習《五指連彈術》的趙黑牛,竟然瞧見了水底的黑影……
“喲!”
“一條大魚!”
已經把《五指連彈術》修煉到小成境界的他,立即抓起三根箭矢,瞄準了這條大魚,以及另外一條同樣體型的黑影……
崩!
鐵胎弓爆發出驚人的力道,箭矢深深紮入水裡,帶出一股血紅色。
有血腥味?
刹那間,白驚棠睜眼,眼含星鬥,鋒芒一掠而出。
白驚棠的身影倏然間自船艙窗戶翻出,出現在船側趙黑牛的身邊。
鐵胎弓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她摘了下來,滿月之弓,四箭入弦,倏然瞄準了江裡一道道黑影……
崩!!
一言不發,四箭齊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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