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引月華:文波的廣寒夢》
鷓鴣天·桂園重遊
金粟盈枝曉露收,重遊故地憶同儔。
昔年共植三生樹,今日獨看千簇柔。
風繾綣,影沉浮,舊時笑語繞枝頭。
錦書欲托雲間月,報與仙娥莫再憂。
晨光初透朱扉,文波自淺眠中醒來。指尖觸及枕邊的綴月簪,溫潤的玉質讓他恍惚片刻,直到庭院傳來玉兔輕快的腳步聲,才確信昨日歸鄉並非夢境。推窗望去,晨霧如紗,滿園秋菊擎著晶瑩露珠,在熹微中流轉著碎銀般的光澤。
公子醒得正好!玉兔捧著竹籃雀躍而來,籃中新采的菊花沾著晨露,清芷姑娘說,帶露的菊花沏茶最是清雅,我特地采了這些!它踮起腳尖,將一朵含著露珠的黃菊遞到文波麵前,您聞,這香氣比廣寒宮的月桂還要醉人呢!
文波接過菊花,指尖傳來露水的涼意,驀然想起往昔秋晨,常與阿瑤在薄霧中采菊。她總說晨露是花之精魂,帶露烹茶方得其味。正神遊間,清芷端著茶盤嫋嫋而來,青瓷盞中菊瓣舒展,茶湯澄澈如琥珀。
公子請用茶,是按姐姐所傳之法,用今晨露水烹煮的。清芷遞過茶盞,飲罷我們便去桂園可好?王老伯昨日捎信來,說園中金桂開得正盛,邀我們早去折枝。
文波輕啜一口,菊香清苦與茶湯甘醇在唇齒間交融,暖意徐徐漫開:有勞你費心安排。隻是又要辛苦你相陪。
公子何出此言。清芷淺笑,姐姐生前最念的便是與您同遊桂園,今日能伴您前往,也算是圓了她一樁心願。
早膳後,三人踏上往桂園的路途。文波騎著借來的青驢,清芷提籃相伴,玉兔安坐驢背,小爪輕拽文波衣角,不時張望沿途景致。秋日的鄉野格外生動:稻田翻湧金浪,農人哼著俚曲牽牛而過;路旁野菊爛漫,為田埂織就五彩錦緞。
人間景致當真妙不可言!玉兔扒著驢背,雙耳輕顫,這金色稻浪比月宮雲海更美,野菊雖小,卻熱鬨得討喜!
文波輕撫兔兒:待楓紅時節,帶你看漫山紅葉,那才叫絢爛。
當真?玉兔眼眸晶亮,那我們一言為定!
談笑間已至桂園。古舊木門上懸著褪色匾額,二字筆力蒼勁,仍是阿瑤父親當年手筆。推門而入,馥鬱桂香撲麵而來,比月宮清冷之香更添幾分人間溫暖。園中桂樹枝繁葉茂,金粟綴滿枝頭,秋風過處,落花如雨,為小徑鋪就金色絨毯。
文波公子,總算把您盼來了!身著粗布短衫的老人執帚而出,正是守園人王老伯。他快步上前緊握文波雙手,眼角泛淚,自您去往廣寒,阿瑤姑娘月月都來照料這些桂樹,直到病重還囑咐老朽,定要讓您看看今秋的桂花。
文波望著滿園金桂,又見老人鬢邊霜色,喉間微哽:這些年來,辛苦您了。
不辛苦,不辛苦。王老伯連連擺手,這些樹都是您二位親手所植。當年栽下第一株樹苗時,阿瑤姑娘還說待樹高過屋簷,要在此設桂花宴邀親友同樂。如今樹都長成了,可惜......
老伯,我們今日特來替姐姐賞桂。清芷柔聲接話,恐惹文波傷懷,還想折幾枝帶回插瓶,讓姐姐也聞聞今秋桂香。
好,好!王老伯展顏,園裡花開得正盛,隨便折取。我去取剪子,再給你們裝些新鮮桂花,回去做糕釀酒,都是阿瑤姑娘從前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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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波行至當年與阿瑤共植的桂樹下,樹乾已需合抱,華蓋如雲。掌心輕撫皴裂樹皮,恍若又見昔日兩人執手共植的情景——那時阿瑤將他的手覆在樹苗上,笑語此樹如你我情誼,必要它枝繁葉茂,歲歲長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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