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秦川接旨
秦國忠攥著那張皺巴巴的告示，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紙邊都被他捏得發皺。
方才聽秦川贏糧、扛鼎時的那點欣慰，此刻全被株連九族四個字衝得煙消雲散，胸膛劇烈起伏，粗重的喘氣聲在酒氣彌漫的院子裡格外刺耳：“好……好個孽障！老夫剛以為你總算長了點心，你竟還藏著這殺頭的禍根！”
秦川剛要開口解釋，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尖細的唱喏聲：“聖旨到——秦國公府秦川接旨！”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太監總管樸萬裡穿著一身明黃的總管袍，身後跟著四個小太監，為首的小太監雙手托著卷明晃晃的聖旨，黃綢上的五爪金龍在月光下泛著刺眼的光，另外三個小太監則手按腰間短刀，眼神警惕地掃過院中人，顯然是帶著押解的意味來的。
樸萬裡邁著小碎步走進來，臉上堆著假笑，眼神卻像毒蛇似的在秦川身上纏了一圈，又對著秦國忠虛情假意地拱了拱手：“秦國公，雜家特來宣旨，時辰不早了，咱們先辦正事，免得耽誤了陛下的事。”
說著，他不等秦國忠開口，便從身後小太監手中接過聖旨，展開黃綢，尖著嗓子宣讀起來：“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有秦國公府孫秦川，揭皇榜言能治朕疾，朕心甚慰，著秦川於即刻入宮診治，不得延誤，若診治有功，朕必重賞，若有推諉或診治不力，以欺君之罪論處，株連九族。欽此！”
“株連九族”四個字被他咬得格外重，像是故意要提醒眾人這其中的凶險。
宣讀完聖旨，樸萬裡將黃綢卷好，托在手中，目光直勾勾看向秦川：“秦少爺，聖旨已宣，您怎麼還不接旨啊？”
秦國忠臉色一沉，往前邁了一步，擋在秦川身前，拱手道：“樸總管，小兒年紀輕，先前揭榜也是一時糊塗，並未深思熟慮，陛下聖明，想必也能體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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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國公！”樸萬裡突然厲聲打斷他，手裡的拂塵往地上一掃，尖聲道，“您是軍中老將，難道不懂君無戲言？聖旨既已頒發，秦少爺揭榜之事便板上釘釘，哪有糊塗的道理？再說陛下病重，正盼著有人能診治，秦少爺若是推諉，那便是欺君，這罪過，您秦家擔得起嗎？”
這話像塊巨石砸在秦國忠心上，他張了張嘴，想再說些什麼周旋，可一想到“欺君”“株連九族”的後果，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今日若是不接，明日禁軍就能以抗旨為名抄家。
樸萬裡見他不說話，又轉頭看向秦川，眼神裡多了幾分嘲諷：“秦少爺，雜家再問您一次，這旨，您接還是不接？”
秦川看著樸萬裡那副小人得誌的模樣，尤其是對著爺爺說話時那股尖酸刻薄的勁兒，心裡早把這太監的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暗自發誓：等著吧，看小爺以後怎麼收拾你！
但他麵上沒露半分怒意，反而往前一步，對著樸萬裡躬身：“臣，接旨。”
說罷，他雙手接過那卷明黃聖旨，
樸萬裡見他接了旨，臉上的假笑更濃，手裡的拂塵輕輕一甩，尖聲道：“既已接旨，那秦少爺就即刻跟咱家入宮吧，陛下還等著呢，可耽誤不得。”
秦國忠站在一旁，看著秦川接過聖旨的背影，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得慌。
方才聽老黃說秦川贏了糧倉、還從李林甫手裡敲了五十萬兩白銀時，他心裡還滿是欣慰，覺得這孫子總算長了出息，可轉眼就惹了株連九族禍事。
他搖搖頭，終究是秦家的種，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孫子，哪能眼睜睜看著他獨自入宮涉險？他跟在秦川身後。
秦川看到秦國忠要陪自己一同入宮，心裡一暖，剛要說話，就聽見身後傳來老黃的哭聲。
回頭一看，老黃正不停往自己臉上扇巴掌，一邊扇一邊哭：“是我害了少爺！是我眼瞎沒看清告示，才讓少爺揭了這殺頭的榜！我該死！我該死啊！”
趙猛連忙上前拉住他，勸道：“老黃，你別這樣！少爺都接旨了，現在說這些也沒用，咱們在府裡等著少爺回來就是！”
老黃卻不聽，哭得更凶了：“等著？萬一少爺回不來怎麼辦？都是我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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