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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十點多，曹征又打來電話。
“陳書記，老周那邊初步的消息出來了。”
“說。”
“劉淩承認了他兒子在長信集團子公司任職的事，也承認了他妻子賬戶收到錢的事。但他堅持說，這些事情他不知道，是他兒子和他老婆背著他做的。”
陳青冷笑了一聲：“他不知道？他兒子年薪一百二十萬，他不知道？他老婆賬戶多了兩百萬，他不知道？”
“老周也是這麼問他的。他說，兒子的事他沒過問，老婆的事他不過問家裡的賬。他說他平時工作忙，家裡的事都是老婆管。”
“他信嗎？”
“但劉淩的態度很明確——他隻承認‘不知情’，不承認‘參與’。如果要立案，這個證據不夠硬。”
陳青沉默了片刻。
“告訴老周，人留置，明天繼續談。不要逼他，讓他自己說。他不是不知道，是不敢說。等他意識到省紀委那邊馬國良已經把他供出來了，他就知道‘不知情’三個字保不住他。”
“明白。”
京西的冬夜安靜得像一潭死水，但他知道，這潭死水下麵，暗流正在湧動。
劉淩在扛，宋致遠在急，傅雲天還在省政協的位置上穩坐釣魚台。
劉淩被留置，總會有扛不住的那一天，像宋致遠之流下定決心要查的時候，就是傅雲天倒下的那一天。
他知道，那一天不會太遠了。
留置室的燈亮了一夜。
老周沒有搞疲勞戰。十點多從劉淩家把人帶出來之後，初步詢問完畢，報給曹征，他就安排劉淩在留置室裡休息，自己也在隔壁房間眯了一會兒。
他知道，這種案子急不得。劉淩不是何亮那種商人，他在官場上混了二十多年，心理防線比一般人厚得多。
你越急，他越扛；你越穩，他越慌。
第二天一早，老周端著兩碗粥走進了留置室。
劉淩坐在椅子上，麵前桌上擺著一份談話筆錄，是他昨晚說的那些“不知情”“沒參與”“家裡事不過問”。
老周把粥放在他麵前，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不急不慢地喝了起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劉淩看著那碗粥，沒有動。
“周主任，我還要在這裡待多久？”
“不急。該您回去的時候，自然會送您回去。”老周喝了一口粥，“劉部長，您昨晚說的那些，我都記下來了。今天咱們再聊聊，您要是想起來什麼，隨時補充。”
劉淩沉默了片刻，端起粥碗，慢慢地喝。
留置室不大，一張桌子，幾把椅子，牆上掛著“實事求是”四個字。
窗戶很高，能看到外麵的天，但看不到地麵。
劉淩抬頭看了一眼那扇窗，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恐懼，更像是一種認命之前的掙紮。
老周一直在注視著他的神情變化，但也沒有催他。
他喝完粥，把碗放在桌上，從旁邊文件夾裡拿出幾頁紙。
“劉部長，昨晚您說，您不知道兒子在長信集團拿高薪，不知道妻子賬戶裡多出兩百萬。這些我都記下了。”
他頓了頓，把那幾頁紙推到劉淩麵前。
“這是省紀委提供的馬國良談話記錄複印件。馬國良在談話中明確交代，您對長信集團給您家人的好處‘知情’，而且您親口跟他說過‘我會在常委會上保持沉默’。”
劉淩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老周繼續說：“馬國良的原話是——‘劉淩跟我說，統戰部那邊的事不用操心，長信集團的幾個項目他會在政策上照顧，常委會上他不會多說話。’劉部長，這是馬國良的交代，上麵有他的簽字和手印。”
劉淩盯著那幾頁紙，沒有說話。
“您說您不知情，馬國良說您知情。兩個人，總有一個在撒謊。”老周的語氣很平和，“劉部長，您是覺得馬國良在冤枉您，還是您自己記錯了？”
留置室裡安靜了很久。
劉淩低下頭，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微微發抖。
老周沒有繼續說。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劉淩，等他開口。
大約過了五分鐘，劉淩抬起頭，眼眶紅紅的。
“周主任，我能不能見一見陳書記？”
老周看著他，沒有馬上回答。
“劉部長，您要先回答我的問題。您見陳書記，總要有個理由吧？”
劉淩沉默了幾秒，聲音沒了最初那種強製的鎮定，反而像是熬過夜後的疲憊。
“我說。我全都說。”
老周從公文包裡拿出錄音筆，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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