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林如海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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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的梆子聲被窗外的雷鳴撕碎,巡鹽禦史府的內室裡,陸昊澤的身影格外焦灼。
他守在林如海榻前,對著昏迷不醒的人喃喃自語:“侯爺,我對不住你……我沒能攔住珩玉那孩子。他、他孤身去了甄家,說是為你求藥……”
話音未落,他重重一拳砸在自己腿上,懊惱之色溢於言表:
“我當初就該攔著他!他一個半大的孩子,怎麼扛得住?若是他有個三長兩短,我……我真是無顏見你啊!”
陸昊澤望著林如海毫無血色的臉,隻覺得心口堵得發慌,連呼吸都帶著沉重的涼意。
就在這時,“吱呀”一聲——
房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一股混雜著雨水和濃重血腥味的寒氣瞬間湧了進來。
陸昊澤猛轉頭望去,門口立著的少年渾身濕透,墨色的衣袍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單薄卻挺拔的骨架。
雨水順著他烏黑的發梢滴落,在腳邊積起一小灘水漬。
他手裡緊緊攥著一個深色瓷瓶,站在門口,冰冷的雨水順著脖頸滑進衣領,半晌才啞著嗓子開口:“陸大人……”
他的聲音被雨水泡得發澀,卻異常清晰:
“我身上血腥味重,怕驚著父親。這藥……勞煩您喂給他。”
陸昊澤定了定神,壓下心頭的異樣,快步走過去接過瓷瓶。
他沒再多問,轉身走到榻邊,小心翼翼地撬開林如海的牙關,將瓶中的藥喂了進去。
陸昊澤鬆了口氣,轉頭對林珩玉道:
“藥喂了。你先回房換身乾淨衣服,這裡有我盯著。”
林珩玉點點頭,沒說一個字,轉身拖著沉重的腳步離去。
陸昊澤望著他的背影,眉頭緊鎖。
方才少年遞藥時,他分明從那雙眼睛裡看到了一閃而過的赤紅——那是殺紅了眼才有的神色。
“林如海啊林如海……”他看向床上的人,低聲感歎,語氣裡滿是複雜的情緒。
“你這輩子,真是修來個好兒子。”
半個時辰後,換了身月白錦袍的林珩玉匆匆趕回。
洗去了血汙與泥垢,他眉宇間的戾氣淡了許多,眼底卻掩不住的疲憊。
他幾步走到榻邊,伸手搭在林如海腕上,一絲微弱的雷電異能悄然探入。
片刻後,他緊繃的肩膀緩緩放鬆,眼底的擔憂散去大半。
他看向一直守在一旁的陸昊澤,溫聲道:
“陸大人守了父親一夜,辛苦了。您先去歇息吧,父親這邊有我盯著。若是他醒了,我立刻派人去通報您。”
陸昊澤搖搖頭,目光落在林如海臉上開口:“我再等等。不見他睜眼,我這心總落不下來。”
林珩玉見他堅持,便不再多勸,轉身倒了杯溫水,又取過一方乾淨的棉布蘸濕,輕輕擦拭著林如海乾裂的唇角。
“陸大人為照顧父親費心了。”他忽然開口,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這份恩情,珩玉沒齒難忘。日後若有差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陸昊澤聞言動作一頓後開口:“你父親與我是友人,我照拂他是應當的。倒是你,”
他眉頭微蹙,語氣帶著幾分後怕,“甄家是什麼地方?那是龍潭虎穴!你一個半大孩子就敢硬闖,我到現在都後悔沒把你捆起來。”
林珩玉放下帕子,指尖還殘留著父親微涼的體溫。
“我知道魯莽。可多拖一刻,父親就多一分危險,我實在……不願看他遭此罪。”
陸昊澤歎了口氣:“罷了,難得你有這份孝心。隻是往後萬不能再這般衝動,你若有個三長兩短,你父親醒了該如何自處?”
“是,晚輩記下了。”林珩玉低頭應道,陸昊澤見他神色誠懇,不似作偽,便轉而問道:“解藥……是怎麼拿到的?”
他雖沒親眼所見,卻能想象甄府那番凶險——這孩子渾身是血地回來,哪像是“求藥”,分明是“奪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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