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哲一愣,找他喝茶、吃飯,請他題字的人,不計其數。除了很親近的人,他都會婉拒。討他字的人,自然不是看中他的字的造詣,而是他市長的頭銜。王玉卻從來沒有請他寫過字,更沒有“拉皮條”,讓他給旁人寫字。不過王玉好不容易開一次口,聞哲自然答應。
“行呀,什麼高人值得王大總親自介紹?”
“少來!你的官一大,我可不敢動你的大駕。是梁林教授約你。”
“你也認識梁教授?”
“怎麼,就興你大官、大知識分子可以認識?”
聞哲笑了,說:
“好好,我去。在點石茶餐廳麼?”
“嗯,還是你的‘洗塵齋’。”
聞哲叫陳東門開了車,到點石茶餐廳,王玉仍然在後門等他,上了電梯,直接上了三樓。
聞哲進門,卻沒有人。問:
“梁教授呢,怎麼人沒來?”
王玉看了他一眼,說:
“這是你專用的地方,你沒來,別人怎麼能來。我去請梁教授。”轉身出去。
聞哲愜意的坐下,這裡確實是讓他感覺放鬆、舒服,像一方淨土。
一會兒,門一響,梁林進來,聞哲忙請他坐下,敬了一支煙。
“嗬,我做過王董事長‘晉城’的仿古建築的顧問,故而有幸認識。王總大才呀,我也佩服。”
王玉將兩包極品HHL煙放下,又坐在臨窗的茶桌前,沸水衝入紫砂壺,碧螺春的清香嫋嫋升起。聞哲就知道,梁教授是喜歡喝碧螺春茶的。因為每次過來,一般都是泡自己喜歡的大紅袍的。
見王玉這麼看重梁教授,聞哲也有些奇怪。王玉泡好茶,分別倒在兩個公道杯中,放在聞哲、梁林麵前,就起身告辭了。
梁林親手給聞哲斟了杯茶,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麵:
“聞市長,昨日在仰止閣我隨口提了句麵相,你莫怪我唐突。”
聞哲端起茶杯淺啜一口,笑答:
“梁先生是大家,見多識廣,晚輩怎會介意。”
“也不瞞聞市長,我自幼隨祖父學古建築,也兼修《易經》相術,看的不是江湖門道,是天地間的氣脈流轉。”
梁林放下茶壺,目光沉靜地掠過聞哲眉眼,說:
“你額間有‘川字紋’卻不顯鬱結,是負重擔而心不擾;眉骨高而眼窩深,是有謀斷且藏仁心;尤其下頜方正,輔骨隆起,這是封疆一方的格局。”
聞哲見他上來就給自己相麵,也是啞然。
“更難得的是你印堂旁有兩道細紋,左主‘根脈隱秀’,右主‘情緣紛陳’,早年當有一段清貧維艱的時光;而眉眼間的溫潤與疏離,恰是曆經四段情緣的痕跡,或如青梅煮酒,或似風雨同舟,或若鏡花水月,終得一人伴燈夜讀,守得煙火安穩。”
梁林說罷,拿起茶杯淺啜,目光落在窗外的燈火,似在說相術,又似在談古建的興衰脈絡。
聞哲端杯的手指幾不可察地一頓,指尖竟泛起一絲涼意。
自己平生有元知韻的青梅竹馬、邱虹的職場扶持、方惠淑的短暫交集,再到安琪的現世安穩,這四段情緣他從未對人言說,連最親近的梅江濤也隻知皮毛,梁林竟能從麵相中窺得端倪。他垂眸看著杯中沉浮的茶葉,嘴角仍掛著淡然笑意,隻是喉結輕滾,緩聲道:
“先生說笑了,家世尋常,情緣也簡單,不過是人生路上偶遇的幾段風景。”
梁林聞言輕笑,不置可否,取過桌上的紙筆,畫了個簡單的八卦圖:
“用《易經》乾卦推算,你目前正處‘九四’爻位,‘或躍在淵,無咎’,看似臨淵卻有騰躍之機,隻需守好‘民生為本’的初心,前路不可限量。那些過往的緣與債,恰如古建的殘垣,修茸妥當便是根基,若執念不放,反成桎梏。”
聞哲看著紙上的八卦圖,指尖在杯沿輕輕摩挲,半晌才抬眼一笑:
“梁先生謬讚了。我隻是長寧的一任市長,所求不過是把書院街修好,讓百姓安居,哪敢想什麼封疆之責。”
梁林聞言莞爾,看著一旁條案上的文房四寶,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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