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溫般的悸動,證明著它的不凡。
義父的虛影……消散了。關索心中一痛,但隨即湧起一股更加強烈的信念。義父的意誌,並未徹底消亡,至少有一部分,以這種詭異的方式,留存在了這石頭裡,並在最後關頭,救了他們。這更加證明,這石頭,以及地底的秘密,與義父、與銀屏,有著無法分割的聯係。他必須保護好這塊石頭,查明一切。
“周毅,還能動嗎?”關索低聲問道,開始檢查自己和周毅的傷勢。兩人都淒慘無比,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不下十餘處,最嚴重的是關索的左腿和周毅的肩頭,雖然經過了簡單的清洗和包紮,又在“地髓”粉末的作用下沒有立刻惡化,但此刻一番亡命奔逃,傷口早已崩裂,鮮血將包紮的布條浸透,又在寒冷的空氣中凍成了冰碴,與皮肉粘在一起,稍一動彈就鑽心地疼。內傷也因強行催穀和地底的精神衝擊而加重,五臟六腑如同火燒。
“還……死不了。”周毅咬牙,掙紮著想要坐起,卻牽動了肩傷,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關索從懷中掏出最後一點“地髓”粉末(所剩無幾)和行軍散(早已吃完),分給周毅一半。兩人吞下粉末,又抓了幾把乾淨的雪塞入口中,冰冷的雪在口中融化,化作雪水,滋潤著乾渴冒煙的喉嚨,也帶來一絲微弱的力量。
“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這裡,找個安全的地方處理傷口。”關索沉聲道,“司馬家的人很可能還在附近搜查。我們對北郊不熟,但必須往更偏僻、更人跡罕至的地方走。”
他觀察了一下地形和遠處鄴城的方位,又看了看天上的星鬥(雖然雲層厚重,但偶爾可見),大致判斷了一下方向。“往東北方向走,那邊山更深,林更密,應該更安全些。”
兩人互相攙扶著,掙紮著站起,踩過齊膝深的積雪,深一腳淺一腳地,向著東北方向的深山老林,蹣跚而去。每走一步,都伴隨著壓抑的悶哼和沉重的喘息。身後雪地上,留下兩行歪歪斜斜、帶著暗紅色血跡的足跡,很快又被寒風吹起的雪沫,悄然掩蓋。
他們不知道,就在他們從地底逃出,在雪林中艱難跋涉的同時,鄴城之內,司馬府的地下密室中,氣氛已然凝重到了極點。
水盆中,那原本模糊混亂的景象,此刻變得更加狂暴、更加不穩定。巨大的、非人的陰影輪廓劇烈地扭曲、膨脹,發出無聲的、卻能讓司馬懿靈魂都感到刺痛的咆哮。而那代表著“關羽忠義意誌”的、暗紅色的、原本被壓製、沉寂的光點,在剛才的某個瞬間,竟猛然爆發,散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和“氣息”,雖然一閃即逝,重新歸於黯淡,甚至比之前更加微弱,但那一瞬間的爆發,卻如同在滾油中潑入冷水,徹底引爆了地底那古老存在的狂暴怒火!
整個地脈的躁動,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峰!城北封鎖區的地麵,甚至出現了新的、小範圍的塌陷和裂痕!奉命進入探查的幾名“奇人異士”,更是傳回了緊急、驚恐的訊息——地底深處,有“大凶”徹底蘇醒的跡象,煞氣衝天,亡魂躁動,他們布下的壓製陣法,正在被快速侵蝕、瓦解!請求立刻支援,或者……撤離!
“廢物!”司馬懿枯瘦的手掌,猛地拍在身旁的石幾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石幾表麵竟出現了絲絲裂紋!他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驚怒與猙獰!
地底的變故,徹底失控了!那蜀地探子,不僅找到了核心,觸動了禁忌,竟然還引動了關羽那早已該消散的殘魂意誌,與之產生了共鳴甚至融合,反過來刺激了地底那更加恐怖的存在!這打亂了他所有的計劃,甚至可能提前引發無法預料的災難!
更讓他憤怒的是,派出去追殺的精銳“影衛”和戍衛軍,在城西撲了個空,隻找到一些戰鬥痕跡和兩具“影衛”的屍體,而那兩個重傷的蜀地探子,竟然如同人間蒸發,消失得無影無蹤!悅來客棧那條線,也被驚動,掌櫃老陳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已然潛藏起來,一時難以抓獲。
煮熟的鴨子,竟然飛了!還順帶點著了他的老巢!
“父親息怒!”侍立在一旁的司馬師和司馬昭,感受到父親身上散發出的、如同實質般的冰冷殺意,心中凜然,連忙躬身。他們也是第一次見到父親如此失態。
“息怒?”司馬懿緩緩抬起頭,眼中寒光如同萬載玄冰,掃過兩個兒子,“地底變故,已然失控。那蜀地老鼠,攜帶‘鑰匙’,逃脫追捕,不知所蹤。悅來客棧暗樁,亦已驚動。你們告訴我,該如何‘息怒’?”
司馬師和司馬昭啞口無言,額頭滲出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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