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時光,彈指而過。
玄水星域百年一度的盛事——“玄水法會”,終於在星域核心,那顆最為龐大、靈氣最為充沛的主星“玄水星”上拉開了帷幕。
玄水星,名副其實。整顆星辰超過九成的表麵被一種奇特的、蘊含豐富靈機的玄黑色海水覆蓋,浪潮洶湧間,隱有符文生滅。唯有三塊巨大無比的大陸,如同三片墨色的荷葉,漂浮於玄海之上,其上山脈縱橫,靈脈彙聚,乃是玄水星域修真文明最繁盛之地。
法會舉辦地點,位於三大陸中央的“懸空海城”。此城並非建於陸地,而是由無數巨大的、刻畫著浮空陣法的黑色礁石與珊瑚構築而成,懸浮於萬丈玄海之上,雲霧繚繞,氣勢磅礴。無數遁光如同流星雨般,從星域各處乃至其他星域趕來,投入這座巍峨的海城,人聲鼎沸,靈氣衝霄。
水澤道君與雲珩也來到了懸空海城。十年潛修,水澤道君氣息愈發深沉內斂,雖未突破金丹中期,但根基之雄厚,對大道感悟之深,已遠非尋常金丹後期可比。他依舊是那身淡金藍袍,行走在熙攘的人群中,並不起眼,卻自有一股令人無法忽視的淵渟嶽峙之氣。
雲珩經過十年調養,傷勢儘複,修為甚至略有精進,對水澤道君更是死心塌地,恭敬地跟隨在側,為他介紹著法會的情況與各方勢力。
法會由玄水星域三大勢力共同主持。東道主乃是此屆輪值的“玄水宮”,其宮主玄冥真君乃是一位元嬰初期的大能,此刻正高踞主位,與“重水門”的門主、一位身材魁梧如山的壯漢,以及“巡星司”此次的代表——一位麵色陰沉的金丹圓滿副司主,共同主持開幕。
法會內容豐富多彩,有金丹修士的論道法壇,有築基弟子的演武擂台,更有規模浩大的修真百藝交流與拍賣盛會。無數奇珍異寶、功法秘術在此地流通,引得各方修士趨之若鶩。
水澤道君並未急於參與論道或交易,他漫步於海城之中,神識如同無形的水波,悄然感知著周遭的一切。他在尋找可能與星盟、織機相關的線索,也在觀察那三大勢力的動向,尤其是巡星司。
他能感覺到,有幾道隱晦而強大的神識,在他身上掃過,帶著審視與探究。其中一道,陰冷而充滿敵意,顯然來自巡星司。另一道,則浩大磅礴,帶著水之極致的寒意,應是來自玄水宮主玄冥真君。還有一道,縹緲難測,仿佛蘊含天機,讓他不由得想起了雲珩提過的“天機閣”。
“道君,那邊便是論道法壇,已有數位金丹真人在上闡述水道真解。”雲珩指向海城中央一座懸浮的、由萬年玄冰構築而成的巨大平台。
水澤道君微微頷首,信步走了過去。此刻法壇之上,一位來自重水門的金丹中期長老,正在講述“重水之力,一力降十會”的道理,引得台下不少體修和崇尚力量的修士點頭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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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澤道君靜靜聆聽,不置可否。待那位長老講完,台下眾人議論紛紛之際,他身形微動,便已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法壇之上。
他的登場並未引起太大波瀾,畢竟法會之上,登台論道者甚多。但當他開口,聲音平和卻清晰地傳遍整個法壇區域時,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過來。
“水之道,非獨重,亦非獨柔。”他緩緩開口,並無咄咄逼人之勢,仿佛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上善若水,利萬物而不爭,此乃其德;海納百川,有容乃大,此乃其量;驚濤拍岸,摧城裂石,此乃其威;玄冥歸墟,萬物終結,此乃其歸。”
他並未施展任何神通,隻是以自身“萬川歸流大道”的道韻為引,言語之間,仿佛引動了周遭天地水元的共鳴。天空中雲霧翻湧,下方玄海波瀾微興,整個法壇區域的水靈氣都變得異常活躍而溫順。
“然,德、量、威、歸,皆非水之全貌,亦非我輩求道之終點。”他目光掃過台下眾人,繼續道,“吾之道,在於‘流’。生命如水,奔流不息;道途如水,蜿蜒向前。納萬流而淨其穢,歸百川以證己身。以無常之形,行有常之道,潤澤蒼生,滌蕩邪祟,此乃——萬川歸流。”
隨著他的講述,眾人仿佛看到了一條溪流如何彙成江河,江河如何奔向大海,大海又如何孕育生機、容納風暴,最終歸於沉寂,卻又在沉寂中醞釀著新的開始。一種宏大、包容、循環不息的水之道境,悄然彌漫開來,讓許多困於瓶頸的修士茅塞頓開,眼中露出明悟之色。
就連高台之上的玄冥真君,眼中也閃過一絲驚異,撫須微微頷首。那位重水門主更是目光炯炯,顯然對此道頗為認同。
然而,巡星司那位副司主的臉色,卻更加陰沉了幾分。他死死盯著水澤道君,似乎想將他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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