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織網”的瞬間,那股濃鬱的衰亡與混亂氣息幾乎凝成實質,令人窒息。水澤道君的藍色遁光在這片灰敗的星域中,猶如一盞孤燈,頑強地照亮著前路。玄璿等觀星台修士回到這熟悉卻又麵目全非的家園,臉上無不露出悲憤與痛惜之色。
“前輩,請隨我來,大陣核心便在中央的‘窺天殿’!”玄璿指引著方向,語氣急促。周天星辰大陣的光罩在他們進入後微微波動,似乎識別出了玄璿等人的氣息,並未阻攔,但那光罩上傳來的壓力與不時泛起的劇烈漣漪,無不顯示著它正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遁光速度極快,掠過一片片死寂的浮空石台和破損的宮殿群。曾經星光熠熠的廊道如今黯淡無光,偶爾能看到其他觀星台修士在陣內各節點忙碌穿梭,維持著陣法的運轉,他們個個麵色蒼白,氣息不穩,顯然已是強弩之末。
很快,一座最為宏偉、通體由某種暗銀色星辰金屬構築的巨殿出現在眼前。殿頂並非封閉,而是呈穹窿狀,內部鑲嵌著無數按照玄奧軌跡緩緩運行的星辰投影,與外部大陣交相輝映,這裡便是整個周天星辰大陣的中樞——窺天殿。
殿門外已有數人等候,為首者是一位身著樸素灰色星紋道袍的老者,須發皆白,麵容清臒,眼神卻深邃如同包含了整片星海,隻是此刻這星海中充滿了疲憊與憂慮。他氣息淵深,赫然也是一位元嬰期修士,隻是境界似乎比水澤道君還要穩固深厚幾分,已接近元嬰中期。
“玄珩師叔!”玄璿見到老者,連忙上前躬身行禮,語氣帶著激動與哽咽,“弟子無能,突圍失敗,幸得這位水澤前輩相救,方能歸來!”
老者,正是觀星台如今的主事者之一,玄珩真人。他的目光越過玄璿,落在水澤道君身上,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異。以他的修為和觀星台獨特的望氣之術,能清晰地感受到眼前這位藍袍道人身上那股精純浩大、卻又帶著一絲超脫縹緲意味的水之法則道韻,其實力絕不在自己之下,甚至那份對法則的理解,更為玄妙。
“老朽玄珩,代觀星台上下,謝過水澤道友救命之恩,以及雪中送炭之義!”玄珩真人拱手,語氣誠摯而凝重。他並未因水澤道君修為相若而托大,此刻觀星台危在旦夕,任何一份強大的外力都至關重要。
“玄珩道友客氣了,同為人族修士,對抗此等邪魔外道,義不容辭。”水澤道君還禮,言簡意賅,“情況緊急,不必多禮,還是先說說眼下局勢吧。”
玄珩真人眼中讚賞之色更濃,側身相請:“道友請入殿詳談。”
一行人進入窺天殿。殿內空間廣闊,地麵是光滑如鏡的星紋石,四周牆壁上流動著如同星河般的光帶,而在大殿中央,懸浮著一幅巨大無比、由純粹星光構成的動態星圖!這星圖精細無比,不僅囊括了天垣星域,還標注了周邊數十個星域的相對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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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此刻這幅星圖卻觸目驚心。
代表天垣星域的區域,超過七成已被染成了令人不安的灰黑色,並且這灰黑色如同活物般,正不斷侵蝕著剩餘的代表星辰大陣的亮色區域。而在天垣星域之外,周邊數個星域也或多或少出現了灰黑色的斑點,甚至有兩個較小的星域已經完全變成了死寂的黑色!
更讓人心驚的是,在星圖的邊緣,一些模糊的區域,隱約可以看到數條灰黑色的、如同觸須般的痕跡,正從更遙遠的、未知的黑暗星域延伸出來,指向星圖中有生命和文明存在的亮色星域。其中一條較為清晰的“觸須”,其延伸方向,赫然包括了玄水星域所在的大致方位!
“這便是‘織網’的侵蝕圖景。”玄珩真人指著星圖,聲音沉痛,“我觀星台耗費數千年積累的星力,結合曆代先賢的推演,方能繪製並維持此‘周天星象圖’。如今,它清晰地顯示了那邪物的蔓延趨勢。”
他手指點向那條指向玄水星域的灰黑痕跡:“道友請看,玄水星域雖尚未被直接侵蝕,但已被其‘視線’鎖定。不久前我台通過秘法接收到來自玄水星域的微弱星力波動,似乎爆發過戰鬥,想必道友便是在那時與它們遭遇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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