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水澤道君將狀態調整至巔峰,將渡虛星槎與林楓托付給青霖長老照看,便孤身一人,按照青玄真人所述,來到了青冥主星極北之地。
這裡已遠離碧落仙宗的建築群,入目皆是無儘的原始古林。隻是,此地的古林與星域其他地方不同,樹木雖依舊高大,但形態更為嶙峋奇崛,樹皮呈現深沉的暗褐色,枝葉間繚繞的不是生機青霧,而是一種沉鬱的、仿佛亙古不變的暮靄。空氣中彌漫著古老樹木特有的沉香,但也混雜著那股熟悉的、源自地底深處的腐甜“朽壞之息”,並且濃度遠超他處。
在一麵如同被巨斧劈開、高達萬丈的絕壁之下,一個巨大的、被無數粗壯虯結的古老樹根半掩著的洞窟,如同巨獸之口,幽深地張開。洞窟邊緣的岩石與樹根,都已呈現出一種不祥的灰敗色澤,絲絲縷縷肉眼可見的灰綠色霧氣,正從洞窟深處不斷逸散出來。
這裡,便是葬木古壑的入口。僅僅是站在入口處,便能感受到一股令人心悸的衰亡與混亂意誌,如同潮水般衝擊著心神。尋常金丹修士在此,恐怕不需片刻,心神便會被侵蝕,進而肉身異化。
水澤道君周身自動浮現那層幽藍道韻,將一切負麵氣息隔絕在外。他看了一眼那深邃的洞口,沒有猶豫,一步踏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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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線瞬間黯淡下去。
洞窟內部並非想象中的狹窄,反而異常開闊,仿佛進入了另一個地下世界。頭頂是垂落下來的、如同石筍般的巨大腐朽樹根,腳下是鬆軟、散發著黴爛氣味的腐殖層。四周的岩壁上,覆蓋著厚厚一層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動、散發著微弱磷光的灰綠色苔蘚。
越往深處,那股“朽壞之息”便越是濃鬱,幾乎凝成實質,化作粘稠的灰綠霧氣在通道中流淌。霧氣之中,隱約傳來無數細碎的低語、啃噬聲以及某種東西緩慢蠕動的聲音。
水澤道君神念鋪開,但在此地,神念也受到了極大的壓製與乾擾,隻能探查到周身百丈範圍。他運轉目力,眼中泛起淡淡藍光,方能看清前路。
沒走多遠,前方霧氣翻滾,數條粗如兒臂、覆蓋著粘液與菌斑的灰綠色藤蔓,如同毒蛇般悄無聲息地自洞頂與兩側岩壁激射而出,向他纏繞而來!藤蔓未至,一股能腐蝕靈力、瓦解肉身的惡毒氣息已然撲麵。
水澤道君麵色不變,甚至沒有動用枯榮枝,隻是屈指一彈,幾點幽藍水珠射出,精準地落在那些藤蔓之上。
“嗤——!”
水珠爆開,化作一團團純淨的藍色水汽,如同最強烈的淨化劑,藤蔓觸及水汽的部分瞬間枯萎、焦黑,繼而化作飛灰。剩餘的藤蔓如同受驚般猛地縮回霧氣之中,發出嘶嘶的怪響。
他繼續前行,沿途遭遇了各種被“朽壞之息”徹底異化的地下生物:有體型龐大、甲殼腐爛、噴吐酸液的百足蜈蚣;有由無數腐爛菌類聚合而成、散發致幻孢子的“蕈人”;更有一些依稀能看出人形、但身體已大半木質化、眼神空洞、隻會發出無意義嘶吼的“朽木妖”……
這些怪物實力不等,弱的堪比築基,強的甚至接近金丹後期,而且數量眾多,仿佛殺之不儘。水澤道君或是以精妙水箭點殺,或是引動小範圍淨雨滌蕩,腳步未曾有絲毫停滯。他所過之處,汙穢被淨化,隻留下暫時清新的空氣與一地飛灰。
隨著不斷深入,地勢開始向下傾斜,通道也變得越來越複雜,出現了許多岔路。水澤道君依據玉簡輿圖以及手中枯榮枝傳來的微弱感應,選擇著方向。枯榮枝在此地微微發熱,那翠綠與枯黃交織的光暈流轉不定,仿佛在與這古壑深處的某種力量共鳴。
漸漸地,周圍的環境開始發生變化。兩側的岩壁逐漸被一種暗沉、如同金屬般的木質所取代,腳下出現了巨大樹木的脈絡與年輪,仿佛行走在一棵無比巨大的、已經死去的古樹內部。空氣中那股腐甜氣息中,開始摻雜進一絲極其精純、卻又帶著沉沉死寂意味的木靈本源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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