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訂金”區域的瞬間，李夏心中那股“天下英雄舍我其誰”的豪情，就像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瞬間熄滅得隻剩一縷青煙。
他原本以為，不過是從一條下水道拐進另一條，能有多大區別。
可事實證明，區別大了去了。
空氣驟然變得陰冷刺骨，仿佛連牆壁都在往外滲著寒氣。
更讓他頭皮發麻的，是那種無處不在的窺視感。
那不是一兩道視線，而是成百上千道，從管道的每一個縫隙、每一片陰影、每一滴汙水中投射出來，像無數根冰冷的針，密密麻麻地紮在他的皮膚上。
他猛地回頭，背後卻隻有深不見底的黑暗，什麼也看不見。
這種看得見你、你卻找不到我的感覺，讓他的心臟縮成一團。
監視他的東西，恐怕動動念頭就能捏死自己。
李夏的喉結上下滾動，吞了口唾沫，背脊的冷汗已經浸濕了衣物。
不行，不能慫！他深吸一口氣，強行挺直腰杆，擺出一個自認為帥氣的姿勢，對著空無一人的黑暗通道低吼道：“人類的讚歌就是勇氣的讚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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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完，他自己都覺得有點尬，但胸中確實湧起了一絲熱流。
他捂著手臂不斷滲血的傷口，一邊哼著不知名的激昂配樂，一邊瘸著腿繼續向前探索。
暗處，一方幽暗的水鏡中，正清晰地映照出李夏這番中二十足的表演。
“哪來的傻子？這樣也敢進來？”一個靠在石座上的男人懶洋洋地開口，他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黑色火焰，正是“屠燼”幫派的首領，屠凱。
他身旁站著的小弟羊仔，恭敬地躬身道：“凱哥，這小子身上……估計不足五百星幣。看他那樣子，應該是剛換完藥劑。”
話音剛落，水鏡中的李夏果然又肉痛地打開了「星蹤商城」，兌換了一支小紅瓶灌了下去，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著。
“五百星幣，嗬。”屠凱嗤笑一聲，連坐直身體的興趣都欠奉。
這點錢，還不夠他跑一趟的路費，打劫都嫌掉價。
可就這麼放過這個好不容易從外界送上門的愣頭青，又覺得有些可惜。
他漫不經心地敲了敲扶手，忽然問：“那個【玖命居】，現在什麼情況？”
羊仔身體下意識地抖了一下，連忙彙報：“凱哥，那地方邪門得很！我們和‘白花公會’的人，還有其他小勢力都在外麵裝了監控設備，但什麼信號都傳不出來，像是被什麼東西吞了一樣。不過……”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驚懼。
“我們看到有異相靠近過。就是藝術學院裡那幾個出了名的凶神，像是拖著巨大畫板的‘掛科怨靈’，還有渾身流淌墨汁的‘墨水魔’。”
“它們一踏進【玖命居】的邊界，就跟瘋了似的。有的抱著頭嚎啕大哭，哭聲比死了幾百年的厲鬼還慘；”
“有的跪在地上不停乾嘔，什麼都吐不出來，那樣子……簡直比直接比它們本身還嚇人。現在那附近十裡地，連隻變異老鼠都不敢靠近了。”
“藝術綜合學院……”屠凱眯了眯眼。
那地方是公認的禁區，裡麵盤踞的東西來曆不明，卻又強大得可怕。
他們這些在外麵搶地盤的幫派，誰都不敢去動那塊蛋糕。
沒想到，現在居然有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勢力，就這麼安安穩穩地在那裡紮下了根。
一個念頭如電光石火般閃過屠凱的腦海。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指著水鏡裡還在哼著歌前進的李夏，對羊仔說：“去，找幾個人，把這個‘勇氣的讚歌’往【玖命居】那邊引。我倒想看看，這第一個敢去敲門的客人，會有什麼下場。”
“好嘞凱哥！”
“這活兒有意思！”
底下的幾個小弟頓時來了精神，個個摩拳擦掌，興奮地領命而去。
屠凱大手一揮，示意他們儘管去玩，自己則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準備看一場好戲。
另一邊，李夏覺得自己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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