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另一處，天流裁定官正獨自一人，默默地注視著邱魚所在的那個黑貓直播間。
當那條係統新聞飄過時，他那張總是波瀾不驚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愕然的神情。
他的目光從那行金色的字，緩緩移回到直播畫麵裡那隻剛剛把一個“糖果小鎮”變成存錢罐的黑貓身上。
巧合？
不！
天流裁定官的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
如果在這個時間點，在黑貓剛剛用一個“氣球”拯救了一群被“糖化”的生靈之後，發生了這種事……如果他還覺得這是巧合，那他這漫長歲月裡的裁定官就算是白當了！
“救出來了……”他下意識地喃喃自語，“真的……有生靈，能把一個被主係統判定為‘徹底失去價值’的文明，從湮滅的邊緣給撈了回來？”
這在星蹤直播間的曆史上，是絕無僅有的第一次！
破天荒的頭一遭！
天流裁定官死死地盯著那隻黑貓，他忽然覺得，自己之前對這隻貓、對那個名為“地球”的文明的評估，錯得離譜。
這已經不是“潛力”的問題了。
這是一種能夠撬動宇宙底層規則的力量！
“文明挽歌”協議的勝利，如同一顆深水炸彈，在普通觀眾層麵隻激起了一圈微不足道的漣漪，但在真正的高層世界，卻引爆了海嘯。
星蹤直播間的中央控製室內，卡塔斯托的三隻眼睛死死地盯著主屏幕上那條已經開始變得暗淡的金色文字，陷入了長久的沉默。整個會議廳落針可聞，所有高層人員連大氣都不敢喘。
“會長，”萊拉·斯普肯迪小心翼翼地打破了沉寂，“我們嘗試了所有常規及非常規的手段，都無法繞開主係統的封存協議。關於編號的一切，都被鎖死了。”
卡塔斯托緩緩抬起他那有四根修長指節的手，指尖無意識地輕輕相觸。這是他進入深度謀劃狀態的標誌。
“封存……協議本身就包含了勝利後的封存條款。”他的聲音低沉得如同來自深淵，“這意味著，協議的製定者，在最開始就預設了‘勝利’的可能性，哪怕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他們不希望勝利者的信息被輕易探知。”
他的內心遠不如表麵那般平靜。
是誰？
是誰製定了如此苛刻又留下一線生機的協議？
又是誰？
……完成了這個不可能的壯舉？
他腦中飛速閃過近期的所有異常事件。
卡塔斯托的某隻眼睛微微眯起。
他隱約感覺到，這些看似毫不相乾的事件背後，似乎有一根無形的線，正在將它們串聯起來。
“既然無法從主係統內部突破，”卡塔斯托終於開口，語氣恢複了往日的沉穩，“那就從外部查。動用委員會的一切資源，去星海數據庫裡挖掘。任何與編號‘’相關的蛛絲馬跡都不能放過。”
“是！”萊拉立刻領命。
“另外，”卡塔斯托的目光轉向了另一塊屏幕，上麵正顯示著邱魚的直播間畫麵，“將這個直播間，編號G-，權限等級提升至‘Ω’（歐米伽）級。我要它所有的數據流，包括最底層的觀眾交互情感反饋，全部實時彙總到我這裡。”
在場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歐米伽級，那是隻有在麵臨可能動搖星蹤直播間根基的重大事件時，才會啟動的最高監控等級！
難道會長認為，這隻小小的黑貓，與那場驚天動地的“文明挽歌”協議有關？
卡塔斯托沒有解釋。他隻是看著畫麵裡那隻黑貓，看著它正好奇地擺弄著一個金色的豬形存錢罐，眼中閃過一絲深不可測的光芒。
他的直覺告訴他，風暴的中心，就在這裡。
而天流裁定官，則比卡塔斯托更快地得出了結論。
他不需要去查，不需要去挖掘。
因為他全程目睹了那匪夷所思的一幕……一個氣球，拯救了一個即將被糖漿徹底同化的小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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