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東來好歹也是公安廳的廳長,是全省幾萬公安乾警的頭兒,在刑偵一線麵對持槍歹徒都能麵不改色的人物,怎麼到了這種場合就變得跟個軟腳蝦一樣?
你三叔在公安部位高權重,那是多大的靠山!
沙瑞金就算再強勢,也要給公安部留幾分薄麵。
你趙東來今天就是態度強硬地把歐陽菁帶走,沙瑞金又能拿你怎麼樣?
最多事後訓斥你兩句,還能因為這點事撤了你的廳長不成?
你連這點壓力都不敢扛,怎麼在漢東省的政治漩渦裡混下去?
田國富心底默默飆臟,對趙東來恨鐵不成鋼。
他這些年在官場上見過形形色色的人,有精明的,有愚蠢的,有剛愎自用的,有八麵玲瓏的,但像趙東來這樣在關鍵時刻掉鏈子的,還真是頭一回遇到。
明明已經走到了這一步,明明隻要再堅持一下就能拿到他想要的結果,可他偏偏在最關鍵的時刻選擇了退縮。
這種感覺就像是一個拳擊手在擂台上苦戰了十個回合,終於把對手逼到了圍繩邊上,卻在揮出最後一拳的前一秒收回了拳頭。
田國富恨不得替他上去打這一拳。
他罵趙東來隻是為了方便日後甩鍋,並不是真的在拒絕趙東來啊!
可趙東來這個木頭疙瘩,愣是沒聽出任何一句潛台詞。
他把田國富精心設計的激將法,當成了一頓劈頭蓋臉的訓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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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田國富給他搭的台階,當成了一道跨不過去的門檻。
趙東來這傻子看不出來嗎?
自己要是不想將歐陽菁交給他,自己早就在看出來他來這裡意圖的時候,就不會回辦公室見趙東來啊。
這個邏輯難道還不夠清楚嗎?
如果田國富真的鐵了心要保歐陽菁的審訊權,他有一百種方法可以不見趙東來。
他可以讓張秘書直接擋駕,說田書記在開會,不方便見客。
他可以繼續在會議室裡耗著,讓趙東來在走廊裡站到半夜,然後灰溜溜地自己走人。
他甚至可以直接讓張秘書告訴趙東來,田書記已經休息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哪一種方法都能讓趙東來吃一個軟釘子,而且還挑不出任何毛病。
可他偏偏沒有這麼做。
他不僅見了趙東來,還親自回到辦公室來見他。
這本身就是一個最明確的信號,他願意談,他有意向妥協。
可趙東來在公安係統混了這麼多年,怎麼到了他田國富麵前,就變得跟個剛入職的愣頭青一樣,連最基本的話外音都聽不出來?
趙東來怎麼說也是堂堂七尺男兒,而且還有三叔這樣的背景。
加之現在不管怎麼說他也是公安廳一把手了,他也要臉啊,被田國富如此辱罵他怎麼可能無動於衷?
那一聲聲的質問,像是一根根燒紅的鐵簽子,紮在他的自尊心上。
他是正廳級乾部,不是田國富的下屬,更不是田國富的出氣筒。
田國富憑什麼用這種訓孫子的語氣跟他說話?
就因為他是來求人的嗎?
求人就該被人踩在腳底下,連做人最基本的尊嚴都可以不要了嗎?
趙東來果然還是生氣了!
不過隻是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田書記,是我辜負你和沙書記的提拔了。”
“今晚您就當我沒來過吧。”
趙東來說著直接轉身就要離開。
他寧願空手而歸,寧願回去麵對李達康那張寫滿絕望的臉,也不願意再在這裡多待一秒鐘,多受一分屈辱。
這可將田國富給整不會了,他眼神有些呆滯地看著趙東,這他娘的對嗎?
剛才還唯唯諾諾任人拿捏的趙東來,怎麼突然就硬氣起來了?
而且他娘的硬氣的方向完全反了!
田國富希望他硬氣地拍桌子要人,而不是硬氣地轉身走人啊!
他精心設計的激將法,把趙東來的自尊心激起來了,卻把他想要的結果激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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