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放心不下高芳芳這是真的。
他可以舍棄吳慧芬，是因為他已經有了高小鳳。
吳慧芬在他心裡的位置早就從一個妻子變成了一個合作夥伴，一個在公開場合配合他演恩愛夫妻戲碼的搭檔。
他們之間早就沒有了實質性的感情。
維係這段關係的不過是那張還沒有對外公開的離婚證。
但高小鳳不一樣。
高小鳳是他現如今的合法妻子！。
以工作名義留在香江那段時間，是他這輩子為數不多可以徹底卸下所有偽裝、活得像個普通人的日子。
不用端著架子，不用字斟句酌地應付那些爾虞我詐的政治博弈，不用在每一個公開場合都笑得恰到好處。
高小鳳給了他一種吳慧芬從來沒有給過他的東西，一種發自內心的放鬆和安寧。
而且根據他對高小鳳的了解，縱使他將高小鳳手裡的資產全部充公，高小鳳也不會反對。
因為高小鳳本就不止一次提過這件事情。
她說那些錢就算留著她也不會花，而且心裡也不踏實，總覺得像是揣著一顆定時炸彈，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炸開。
她說她不想要什麼豪宅豪車，也不想要什麼奢侈品限量款，她就想安安穩穩地過日子，每天買買菜做做飯，晚上兩個人能坐在沙發上看會兒電視聊聊天，不用擔驚受怕，不用提心吊膽。
高小鳳和高小琴雖然是雙胞胎姐妹，但性格卻完全不同，一點兒都不激進。
高小琴是那種從骨子裡就帶著一股拚勁的女人，敢闖敢乾，敢賭敢拚，在山水集團那個位置上把一群大男人耍得團團轉，手段之淩厲讓很多在商場上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江湖都自愧不如。
高小琴要的是掌控感，是把命運攥在自己手裡的那種篤定。
高小鳳要的卻是安穩，是一種不需要任何算計和防備的、簡單而踏實的日子。
高小鳳想要的是安穩的生活，而他高育良退休之後，按照他的能力依舊可以給高小鳳人上人的生活。
他雖然在官場上退了，但他這大半輩子積累下來的資源和眼界，不是一張退休證就能清零的。
以他深耕多年的根基，以他那些遍布各行各業的門生故吏，以他這些年積攢下的關係和影響力，隨便做點什麼都足夠讓高小鳳過上優渥的生活。
退一萬步說，就算他不去動用這些資源，他這些年的工資積蓄，以及退休後的退休金，也足夠兩人不用生計擔憂。
但沒了他之後，吳慧芬肯定是沒有現在生活的滋潤了，這也是吳慧芬不願意讓他提前退休的原因所在。
吳慧芬享受的是高育良夫人這個身份帶來的光環和便利，走到哪裡都有人巴結討好。
逢年過節家裡的門鈴從早響到晚，親戚朋友有什麼事求上門來，她一個電話就能搞定。
這種被人尊重的感覺，一旦高育良退休了就再也沒有了。
到時候她就隻是吳老師！
而不再是是高育良夫人！
沒有人再會在意她是誰，沒有人在意她叫什麼名字。
吳慧芬忍不住揉了揉發紅的眼眶。
“不管你是不是真的擔心閨女，現如今你都沒有其他選擇了，該說的我已經和祁同偉說過了，祁同偉要是不喜歡芳芳，那做什麼都是無用的。”
高育良聽完吳慧芬這番話，坐在沙發上沉默了很久。
他盯著茶幾上那隻茶杯裡已經涼透了的茶水，茶湯表麵倒映著他自己那張疲憊而蒼老的臉。
吳慧芬說得沒錯。
他已經沒有選擇了。
退休的事已經刻不容緩，沒有任何商量餘地，他今天在常委會上把田國富打得灰頭土臉，他最大的威脅已經解除了。
現在唯一讓他牽腸掛肚的，就是高芳芳和祁同偉之間的事。
可偏偏這件事是他唯一插不上手的。
他不能逼祁同偉，也沒有任何籌碼可以用來跟祁同偉做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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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偉在感情上的態度他從頭到尾都看在眼裡，他對自己這個小師妹有好感，但那好感是不是愛情，連祁同偉自己可能都說不清楚。
高育良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那口氣裡帶著一種認命般的無奈和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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