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首長點了點頭。
“他的表現，以及趙家的案子才是他在漢東的立足之本。”
“你現在跟他硬碰硬，不是拿自己的短處去碰別人的長處嗎？”
“畢竟，你連一個李達康都沒打掉！你在漢東省展現出來的能量氣場，遠不及祁同偉權威！”
沙瑞金抬起頭看著老首長，眼睛裡帶著一種急切和期盼。
“老首長，事已至此，我該怎麼辦？”
老首長又抿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說了一句。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沙瑞金愣了一下。
顯然沒有完全理解老首長的意思。
老首長放下茶杯，語氣平淡地開始給沙瑞金點撥。
“祁同偉和高育良為什麼要對你步步緊逼。”
“因為他們知道你手裡沒有能威脅到他們的東西。”
“田國富是你的人，但他們已經把田國富打殘了。”
“你現在回漢東，手裡什麼都沒有了，連一個能幫你辦事的紀委書記都保不住了，你這省委書記還怎麼當？”
沙瑞金正要開口說話，老首長抬手製止了他。
“你別急，聽我說完。”
“趙家的案子是祁同偉的護身符，但你有沒有想過，這個護身符也是一把雙刃劍。他辦趙家的案子辦得越深入，牽扯出來的東西就越多。”
“趙立春在漢東經營了那麼多年，你以為就憑趙瑞龍和杜伯仲這兩個人能撐起這麼大的攤子嗎？”
“這背後牽涉的人不是一個兩個，是一大片，這些人現在都在盯著祁同偉，都在看趙家案子到底會辦到什麼程度，如果趙家的案件他處理不好，那麼必遭反噬！”
沙瑞金：“我明白您的意思，可祁同偉他是軍方的人啊，縱使有這一天，他也是拍拍屁股就走了。”
“而且，最主要的是您和鐘正國不都在圍剿趙立春麼？”
“眼下可以說趙家泥沙俱下，怕是祁同偉處理不好，也會有人落井下石，所以他遭受反噬的可能性不大！”
“那就隻能把趙家案子的主導權從他手裡拿過來了，至少能分走一部分，那祁同偉的這張護身符就破了。”
沙瑞金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老首長，我也試過插手趙家案子，但林建國和孫海平把檢察院和省政法委守得跟鐵桶一樣，我的人根本插不進去。”
“田國富之前試圖插手，結果被林建國和孫海平聯手踢出了局，到現在連趙瑞龍的審訊室都進不去。”
老首長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
而是用手指在棋盤上輕輕點了兩下。
“田國富是紀委書記，他插手趙家案子本來就不合規矩。”
“趙家案子是檢察院和公安廳聯合辦的，走的是司法程序，紀委在這件事上本來就沒有主導權，田國富插不進去是正常的。”
“但你不是一般人，你是省委書記，你有權對全省所有重大案件進行指導和協調，這個權力是你手裡本來就有的，不需要任何人給你。”
“你之所以用不好，是因為你沒有找到一個合適的時機和方式。”
沙瑞金靜靜地聽著，一個字都不敢漏掉。
老首長繼續不緊不慢地道：“這次田國富的事情雖然是他們在逼你，但也給了你一個機會。”
“上麵收到常委會的會議紀要之後，不會隻關注田國富的問題，他們也會關注李達康事件的來龍去脈。”
“李達康是省委常委，他被逼到險些自殺，這件事的性質非常惡劣。”
“上麵的調查組下來之後，你要做的不是替田國富辯護，而是把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往辦案程序不規範、執法邊界不清晰的方向引導。”
“你從這個方向對田國富提級審訊歐陽菁的行為進行定性，並同時上報中央，讓上麵相信田國富的事情你也不知情，你是被利用的。”
“如此一來，田國富就算是被打殘了，對你的影響也基本等於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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