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碎星界域,蝦獻在無垠星空中獨自前行。化神後期的修為,配合對空間法則的深刻理解,使得他的速度遠超任何星際飛船,心念一動,便可跨越數個星係。
他沒有明確的目的地,隻是遵循著混沌之靈給予的古老坐標指引,以及胸中對那“萬星寂滅之海”的模糊感應,朝著星空的更深處、更古老、更荒涼的區域進發。
沿途,他見識了各種光怪陸離的星域文明。有完全由機械構成的鋼鐵星河,有以精神力構建虛幻國度的靈能世界,也有仍處於蠻荒時代、崇拜原始圖騰的獸人星域……諸天萬界,種族萬千,道法各異,讓他對“混沌”的包容性有了更深的體會。
他時而化身凡人,在某個科技星球體驗一段截然不同的生活;時而顯露一絲氣息,與某個隱居的化神修士論道切磋;時而又潛入某個古老遺跡,探尋失落的曆史。
他並未刻意掠奪資源,到了他這個境界,尋常的天材地寶已然無用。他需要的,是那種能觸動大道、完善內天地的特殊機緣,或者關於“秩序之主”和“起源之地”的線索。
然而,關於“秩序之主”的信息,似乎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所遮蔽,即便在一些傳承極其古老的宗門典籍中,也隻有零星的、語焉不詳的記載,將其視為某種天道禁忌。而“起源之地”更是縹緲無蹤,仿佛隻是一個遙遠的傳說。
唯有“萬星寂滅之海”的坐標,在混沌之靈給予的信息中相對清晰。
不知在星空中流浪了多久,也許數年,也許數十年。
前方的景象,開始逐漸變得熟悉,與他當年闖入寂滅星海時有些類似,但卻更加……徹底。
星辰越來越稀疏,光芒越來越黯淡,最終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永恒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與熱的絕對黑暗。
這裡,就是萬星寂滅之海!
與寂滅星海那還存在灰色漩渦和破碎法則不同,這裡是一片死寂的、冰冷的、連時間和空間都仿佛凝固的虛無之域。沒有聲音,沒有物質,沒有能量波動,隻有那令人窒息的、代表著萬物終點的“空無”。
蝦獻懸浮在這片絕對黑暗的邊緣,即使以他化神後期的神識探入其中,也如同石沉大海,感知不到任何東西,反而有一種神魂都要被那“空無”同化的錯覺。
“好可怕的歸寂之意……比寂滅星海核心的灰色漩渦,還要純粹和終極!”蝦獻眼神凝重。他感覺,即便是現在的他,貿然闖入這片萬星寂海,也絕對是凶多吉少。
這裡,仿佛是宇宙的墳場,是一切存在的最終歸宿。
他嘗試著將一絲混沌神力探入黑暗之中。
那縷精純的、蘊含著生滅意境的混沌神力,在進入黑暗的瞬間,便如同水滴融入沙漠,悄無聲息地……消失了。不是被吞噬,也不是被湮滅,而是其“存在”本身,被那絕對的“空無”所“否定”,歸於了真正的虛無。
蝦獻心中凜然。這片萬星寂海,其層次恐怕遠超他的想象。歸墟先輩當年在此地打開通往起源之地的門扉,其修為恐怕已然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境界。
他盤膝坐在一塊漂浮在寂海邊緣的、不知是何材質的黑色巨石上,並未急於闖入。而是將心神沉入內天地,仔細感悟著這片終極死寂之地散發出的意蘊。
他的內天地,擁有生死輪轉的體係,對於“死”與“寂滅”有著獨特的理解。但萬星寂海的這種“空無”,似乎比內天地冥土所代表的“死”更加徹底,是一種連“死”這個概念都否定的絕對狀態。
“物極必反,否極泰來……這絕對的死寂與空無之中,是否也蘊含著一絲……‘無中生有’的契機?”蝦獻心中升起一個大膽的猜想。
他嘗試著,引導內天地中那暗金色的“歸墟之眼”,去模擬和吸收萬星寂海邊緣那極其微弱的“空無”意蘊。
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過程!“空無”意蘊的層次太高,稍有不慎,就可能反噬內天地,導致世界根基動搖。
蝦獻小心翼翼,如同在萬丈懸崖上走鋼絲。他以內天地生死輪回之力為緩衝,將那絲絲縷縷的“空無”意蘊引入歸墟之眼,進行解析和同化。
時間一點點過去。
內天地那二十丈空間,因為這股至高“空無”意蘊的侵入,而微微震顫起來。陽間區域的生靈似乎感到了不安,靈光閃爍;冥土區域的灰色小花也微微搖曳。
但蝦獻死死守住核心,歸墟之眼瘋狂旋轉,艱難地消化著這外來之力。
不知過了多久,那被引入的一絲“空無”意蘊,終於被歸墟之眼徹底吞噬、融合。歸墟之眼的顏色,從暗金色,逐漸向著一種更加深邃、更加內斂的暗虛無色轉變!其散發出的寂滅意蘊,也帶上了一絲萬星寂海般的“絕對”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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