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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中緊握的黑色牛皮筆記本猛地一晃，筆尖當場滑落，差點重重砸在桌麵的文件上。
他滿臉震驚與難以置信，眼底藏著難以掩飾的遲疑，小心翼翼開口追問。
“您的意思是……進一步放寬高考錄取的審核條件？”
“可是……這般大刀闊斧調整，打破多年的固有規則，恐怕會引來各界巨大的爭議，風險極大！”
“不錯！”
“我們早已下發文件，明確要求各地不得再以考生家庭出身作為錄取評判標準！”
“可放眼全國，所有高校的錄取工作，依舊深陷政審固化的怪圈，無人敢突破，無人敢變通！”
“不少同誌嘴上說著審慎嚴謹，實則是思想僵化、畏手畏腳！”
“嚴格把關考生資質沒有錯，但審核要懂變通、看本質！”
“要用發展的眼光、全麵的視角看待每一個青年，絕不能片麵武斷，更不能死守舊規！”
“憑什麼僅憑家庭出身，就徹底否定一個人的所有努力、所有資質與未來？這根本不符合育人初心！”
就在全場氣氛緊繃到極致、眾人暗自心驚之時，書房木門被人輕輕推開。
首席秘書王秘書快步走入，腳步倉促，帶著明顯的急切。
他額頭上布滿細密的汗珠，鬢角的發絲被汗水打濕，緊貼著臉頰，懷中緊緊抱著一疊厚厚鼓鼓的牛皮信封。
“絕大部分內容，都是反映今年高考錄取政審過嚴，大量品學兼優、分數達標的優秀考生，僅僅因為家庭出身問題，被高校直接刷檔淘汰。”
指尖撫過一張張厚薄不一、新舊各異的信紙，不少信封邊角磨損嚴重，紙頁泛黃發皺，個別信紙上還殘留著淺淺的淚痕印記，是無數年輕人的不甘與絕望。
他快速翻閱著一封封來信，字字句句都戳中人心。
原本尚且沉穩的麵色，一點點陰沉下來，眉心死死擰起，周身的氣壓越來越低。
滿室乾部無人敢出聲，全都屏住呼吸，心頭沉甸甸的，已然預料到接下來的風暴。
沉悶的落地聲，讓緊繃的氣氛徹底抵達頂點。
他的聲音裡翻湧著痛心、憤怒與惋惜，情緒再也無法壓製。
“你們都好好看看這些信！好好看看這些被淘汰的孩子！”
“這些被貼上‘出身有問題’標簽的學生，全是刻苦上進、天賦出眾的好苗子，是我們國家未來最需要的精英人才！”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波動。
“遠的不說，就拿我熟識的劉源同誌舉例。”
有深深的惋惜，有痛心的遺憾，更有對僵化規則的不滿與無奈。
全場眾人瞬間斂神屏息，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無人敢打斷他的話語。
“前輩早已離世，隻剩孩子獨自打拚，紮根基層上山下鄉，在最艱苦的農村摸爬滾打，吃苦耐勞數年。”
“後續進廠做工，工作勤懇務實、積極上進，人品、能力、作風，全都得到了當地群眾與乾部的一致認可。”
“此次高考，他憑自己的真才實學，穩穩考出超線的好成績，完全達到高校錄取標準！”
“就是這樣一個各方麵都無可挑剔的優秀青年，憑什麼政審不過？憑什麼不予錄取？”
“很多同誌嘴上說著審慎穩妥，實則就是不敢打破舊規、不敢擔當責任！”
“寧願埋沒人才、錯失機遇，也不願冒險變通，這就是思想僵化的最大弊病！”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裹挾著身居高位的絕對威嚴，震得眾人耳膜微震。
“全國科學大會上，我重點強調的第三個問題，很多人選擇性忽視！”
“不出成果、不出人才、不願為科研教育開路，就是我們工作最大的失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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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如同驚雷炸響在書房之內。
在座所有乾部渾身一震，紛紛抬頭抬頭，眼底滿是震驚與恍然。
眾人沉思片刻，紛紛緩緩點頭，臉上的遲疑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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