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在吃飯。”
李秀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像一塊平靜的石頭，穩穩地壓住了對方過於的熱情。
那男人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對上李秀古井無波的眼睛時，心臟莫名地漏跳了一拍，仿佛瞬間置身於某種無聲的巨大壓力之下，呼吸都有些不暢。
他尷尬地舉著手機，訕訕道：
“哦……哦，那……那打擾了。”
端著碗迅速挪開，坐到遠處一個角落去了。
“這人眼神好凶，感覺不像真粉絲……”李小樂湊到李秀耳邊小聲吐槽，吐了吐舌頭。
李秀沒說話。
那人身上有一種經過專業訓練的緊繃感，瞞不過他的感知。
他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街對麵二樓一扇緊閉的百葉窗。
街道對麵二樓，未裝修的毛坯房內。
一個穿著灰色西裝、麵容冷峻的年輕男子正盯著麵前的監視器。
屏幕畫麵來自他同伴藏在夾克紐扣裡的微型攝像頭。
此刻，屏幕上清晰地定格著李秀平靜無波卻又帶來巨大壓迫感的臉部特寫。
“B點報告，目標人物警覺性極高。編號T1近距離接觸失敗，受到未知精神壓力，判斷為高階潛發精神震懾。目標……似乎發現我了。”
年輕男人對著微型耳機快速低語，語氣難掩一絲震動。
“……觀察為主。不要引起目標任何情緒波動！重複，任何情緒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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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機裡傳來的命令帶著難以抑製的緊張。
張大爺手腳麻利地把兩大碗堆滿牛肉，潑上紅油肉湯的，散發著致命香氣誘惑的麵，端到了李秀和李小樂麵前的小桌上。
李小樂迫不及待地掰開一次性筷子，搓了搓，嘴裡喊著“開動！感謝我哥！”然後一頭紮進麵碗裡。
李秀看著眼前這碗“誠意滿滿”的紅燒牛肉麵。
寬口海碗，湯色紅亮，浮著金黃的油珠和翠綠的蔥花、香菜。
手工麵粗細均勻，被湯水浸潤得透亮。最頂上，是張大爺“偏心”碼放的厚厚一層醬色牛腱肉，肥瘦相間，油花均勻，散發著極其誘人的色澤和濃鬱的醬香。
分量確實……很驚人。
他拿起筷子，試著夾起一筷子麵條。
力道卻有點沒控製好，一夾就是一整坨！
李小樂正狼吞虎咽，抬眼正好看到這一幕，撲哧一聲樂了，差點把麵湯噴出來：
“哈哈！哥！你……你是要把整碗都挑起來嗎？這也太實誠了！咱斯文點，慢慢來！”
她笑得眼睛眯成縫，毫無形象地指著他筷子上一大坨顫巍巍的麵。
李秀：“……”
他看著自己筷子上那分量紮實的麵條，又看了看李小樂笑得花枝亂顫的模樣，沉默地把那一大坨麵緩緩放進嘴裡。
動作略顯笨拙，腮幫子被撐得微微鼓起。
好吃！
麵條筋道爽滑，裹挾著滾燙、濃鬱、層次極其分明的湯汁。
那湯汁鹹鮮厚重，香料的味道完美地融入其中，沒有一絲突兀的苦澀或藥氣，反而是濃鬱的肉香和醇厚甘甜的後味。
牛肉燉得極其到位，入口軟糯，帶著一絲牛筋的Q彈，醬香十足，幾乎不需要咀嚼便在舌尖化開，濃鬱的肉香瞬間充盈整個口腔。
李秀的動作由最初的生硬緩慢，變得稍快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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