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山深處,遠離塵囂的幽穀。
一片黛瓦白牆的古宅,依著山勢,高低錯落。
這裡是劉氏家族紮根數百年的地方——流雲山莊。
歲月在山莊刻下了痕跡:飛簷翹角的木雕剝落了顏色,蜿蜒的青石板路的縫隙裡,倔強地鑽出幾叢野菊花。
高大的古樹高高聳立,沉默地訴說著歲月的故事。
山莊最深處,“聽鬆閣”書房內。
紫檀書案上,文房四寶纖塵不染,幾卷古舊的線裝書隨意攤開。
牆上掛著幅筆力蒼勁的《雲山問道圖》,墨色沉鬱。
空氣裡,鬆香和舊紙的味道,與窗外隱約傳來的、族人習武時悠長的吐納呼喝聲交織,有種奇異的沉靜。
劉星雨換下了慣常的勁裝,一身月白素緞長裙,長發用玉簪簡單綰起,端坐在一張老酸枝木圈椅裡。
她的對麵,是兩位老者。
主位上那位,須發皆白,麵如古銅,皺紋深刻如刀劈斧鑿。
正是劉氏當代家主,劉正峰。
一身漿洗發白的青布褂子,雙手攏在袖中,微閉著眼。
氣息沉靜悠長,像座沉寂的山,周身散發著無形的壓力。
但那沉靜底下,分明是暮氣沉沉,和一絲深藏的憂慮。
旁邊坐著的是劉星雨的叔父,劉文淵,族中外事長老。
一身灰色麻布長衫,身形瘦削。他看看劉星雨,又看看沉默的家主,憂心忡忡,欲言又止。
“…星雨。外麵傳的那些‘神茶’、‘仙草’的名頭,十有八九是吹出來的,別是被那些市井謠言迷了眼吧?”
書房裡空氣凝滯。
窗外,風吹過鬆林,嗚咽低鳴,更添蕭索。
劉星雨腰背挺直如鬆,眼神清澈堅定,沒有絲毫動搖。
“家主,叔父,”
她的聲音清越,穿透凝重的空氣,“星雨絕非妄言,也未被虛名所惑。”
她小心地從貼身玉盒裡,取出一個小小的錫箔紙包。
打開,裡麵是幾片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有些枯槁的草葉和細碎花瓣。
“這便是侄孫女苦口婆心從那位商界前輩手裡求來的‘神仙茶’,隻此一點。”
就在那幾片枯葉暴露在空氣中時——劉正峰微閉的雙眼猛地睜開!古井無波的眸子裡爆射出難以置信的精光!他枯瘦的手下意識死死攥緊了圈椅扶手!
一股極其微弱卻純淨到讓他靈魂都為之震顫的氣息,正從那看似死寂的枯葉中,隱隱散逸出來!
精純、溫和,蘊含著難以言喻的草木本源之力,仿佛沉睡的靈泉!
劉文淵也猛地吸了口氣,布滿皺紋的臉上駭然變色:“這…這氣息…竟比後山寒玉潭底那絲殘存的靈脈…還要精純?!”
劉星雨不再言語。
她起身走到一旁的紅木茶台前,台上放著插著電線的電水壺和一套現代玻璃茶具,和這古色古香的房子相比,顯得有些突兀。
她嫻熟地燒水、溫杯,極其小心地將那幾片枯葉放入一個剔透的玻璃杯中。
滾燙的山泉水注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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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
一股難以形容的如同春日萬物初生般的清靈之氣猛地從杯中騰起!肉眼可見,那枯槁的草葉花瓣在水中瞬間舒展開來。
枯黃褪去,煥發出驚人的生機光澤!杯中的水色,並非尋常茶湯,而是一種極淡、近乎透明泛著細微瑩潤光暈的玉色!
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瞬間充盈整個書房!
淡雅悠遠,非蘭非麝,帶著山澗晨露的純淨和草木萌發的活力。
僅僅聞到這香氣,劉正峰和劉文淵就感覺渾身氣血微微一蕩!多年沉寂、如同死水般的內力,竟隱隱有了一絲蠢動的跡象!
“家主,叔父,請品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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