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視頻，掌心殘留著微汗，心跳依舊如擂鼓。
劉星雨定了定神，轉身。
客廳裡，李秀依舊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仿佛外界翻湧的驚濤駭浪與他隔著一個世界。
李小樂還在和靈氣“鬥智鬥勇”，小嘴撅著，念念有詞。
劉星雨深吸一口氣，走到李秀麵前，恭敬地垂手肅立，腰背挺得筆直，如同麵對供奉千年的神聖。
她將家族的決定，一字一句，清晰而莊重地轉述，聲音裡滿是敬畏：
“師父。”
“弟子已將拜入師門，得傳真法陣成靈聚之事，稟告家族。”
“家主及全族上下，聞之不勝感激，言道前輩恩同再造。”
“為表至誠謝意，家主已定下，將擇吉日良辰，率全族親至府上，行三跪九叩之大禮，當麵拜謝師父於弟子的傳道授業之大恩！”
“懇請師父…允準。”
客廳裡安靜下來，隻有李小樂低低的嘀咕和窗外隱約的車流聲。
劉星雨屏住呼吸，垂首肅立，等待著。
時間在寂靜中流淌，短短幾秒，卻仿佛無比漫長。
李秀緩緩睜開眼，目光平靜無波，落在劉星雨恭敬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的臉上。
他的眼神深邃，如同古井深潭，看不出喜怒，仿佛剛才聽到的並非一族舉族來拜的盛大之事，而是一件尋常的小事。
“嗯。”
他淡淡開口。
聲音沒有任何波瀾。
如同石子投入大海，不起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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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便重新闔上雙眼，沉入那片無人能擾的寧靜。
劉星雨愣住了。
一個“嗯”？
就…完了？
沒有訓斥家族小題大做？
沒有阻止？
也沒有明確表示接受？
巨大的信息衝擊和師父這超乎尋常的平淡反應，讓她一時有些茫然無措，隻能保持著恭敬的姿勢，靜靜站著，消化著這份令人捉摸不透的平靜。
“三跪九叩？！”
一直在支棱著耳朵偷聽的李小樂猛地睜開眼，小臉上滿是驚奇和興奮，瞬間把修煉的苦惱拋到了九霄雲外。
“哇！那不是很像電視劇裡演的皇帝上朝？”
她興奮地湊過來，眼睛亮閃閃地看著劉星雨，嘰嘰喳喳：
“師姐師姐！是不是跟電視劇裡麵一樣，還要磕頭？哇！場麵一定很大！”
她腦子裡立刻塞滿了古裝劇的盛大場麵，轉頭就去搖李秀的胳膊：“哥！是不是很熱鬨？我可以圍觀嗎？”
李秀被她搖得身體微晃，依舊閉著眼，沒有出聲。
隻是那向來平靜無波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起了一個極小的弧度，如同初雪融化時淌出的第一道清淺溪流，轉瞬即逝，卻清晰地落入了劉星雨的眼中。
看著師父那抹極淡卻真實存在的笑意，再看看身邊興奮雀躍的師姑，劉星雨緊繃的心弦終於緩緩鬆弛下來。
一絲溫暖的釋然悄然湧上心頭。
人情冷暖，禮數傳承，師父他並非不知不懂，隻是於他而言，大道之外，皆是浮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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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雲山莊的夜，被一種前所未有近乎沸騰的激動點燃。
家主書房內那場短暫卻石破天驚的視頻通話，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激起的漣漪瞬間席卷了整個沉寂多年的古老山莊。
劉正峰放下手機，枯瘦的手掌按在冰涼的紅木書案上，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書房內一片寂靜，隻有他粗重的呼吸聲和劉文淵激動得來回踱步的沙沙聲。
幾滴渾濁的老淚還掛在劉正峰古銅色的臉頰上，在燈光映照下閃著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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