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暮色早早浸染了天邊。
訓練場歸來的李小樂，臉蛋還帶著運動後的紅暈，額發被汗水濡濕了幾縷，卻擋不住她滿眼的興奮。
她甩掉運動鞋，趿拉著毛茸茸的兔子拖鞋，像隻歸巢的小獸，一頭紮進客廳柔軟的沙發裡。
“璃兒！平板拿來！”
她嚷嚷著，接過璃兒遞來的平板，熟練地點開某音，打算刷點輕鬆的視頻犒勞自己緊繃了一下午的神經。
蘇婉則心事重重地坐在一旁，手裡握著的手機屏幕還亮著，上麵正是集團公關部經理發來的緊急消息和一個爆火視頻的鏈接。
昨天李小樂學車的時候，被人偷拍了，還放到了網上。
紫竹苑小區外高樓有不少，防不勝防。
她看著自家小姐沒心沒肺的樣子，欲言又止。
“咦？蘇阿姨，你看這個！”
李小樂突然指著自己刷到的推薦視頻......
【樂子學車翻車現場！教練：我當時害怕極了！】
李小樂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哈哈哈！誰拍的啊？把我拍得這麼傻！”
“你看王教練那個表情，像不像見了鬼？哈哈哈！笑死我了！”
視頻裡，她起步猛躥、急刹頓挫、畫S型路線的“英姿”被全方位捕捉，配上節奏感極強的魔性音樂和“笑哭”、“捂臉”的表情包，喜劇效果直接拉滿。
點讚數已經飆升到一個恐怖的數字，評論更是如同潮水般湧來。
充斥著“哈哈哈哈”、“教練辛苦了”、“求同款心理陰影麵積”、“還是坐車吧樂子”的歡樂吐槽。
“小姐…”
蘇婉看著她笑彎了腰，薯條碎屑都掉在睡衣上，無奈地扶額：
“這視頻傳播得太快了，影響很大，應該是附近的高樓上有居民偷拍。”
“要不要讓集團那邊處理一下？把熱度壓下去？”
“處理？為什麼要處理？”
李小樂抬起頭，大眼睛裡滿是純然的不解和興奮的亮光：
“沒事，拍唄，多好玩啊！大家看得開心就好啦！而且，”
她驕傲地點著屏幕上那個天文數字般的點讚數:
“這說明大家都喜歡看我！說明我受歡迎！人氣高！我可是星海tv的“至尊主播”！”
她猛地坐直身體，眼睛亮得像兩顆小星星，一個大膽的念頭在她腦海裡成型：
“蘇阿姨！我想到了！等我駕照拿到手，我要開直播！直播開車帶我哥和璃兒去兜風！讓大家看看我真正的車技！肯定能吸粉無數！”
直播…開車…兜風？！
蘇婉眼前一黑，差點從沙發上滑下去。
她仿佛已經看到直播畫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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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家小姐手忙腳亂地打著方向盤，車子在馬路上扭出妖嬈的S型，彈幕被“前方高能”、“注意避讓”、“呼叫交警”刷屏…這哪是直播，是道路安全警示教育片吧？！還是實時直播版！
“小姐…這…這太危險了…”
蘇婉的聲音都帶了顫音:“開車需要全神貫注，直播會分心的…”
“哎呀，放心啦蘇阿姨！”
李小樂信心滿滿地擺擺手：
“等我練好了就行！王教練今天還誇我進步神速，很有天賦呢！”。
蘇婉：“……”
她感覺有股涼意瞬間鑽進了骨頭縫裡。
她默默拿起手機，給正在廚房忙活的劉虎發了條信息：
“虎哥，讓王教練…做好長期高強度教學的準備。”
“另外…給小姐準備的那輛新車，安全氣囊…能裝多少裝多少…全方位的那種…”
夜深了。
初秋的夜空清澈，繁星點點。
客廳裡，李小樂已經抱著平板電腦睡著了，嘴角還掛著一絲得意的笑容，屏幕上定格著她自己下午學車的搞笑視頻。
璃兒蜷縮在她身邊，呼吸均勻。
蘇婉輕手輕腳地走過來，替兩人蓋好薄毯。
她看著李小樂熟睡的側臉，輕輕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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