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船幫。
盤踞湘江的第一大幫。
陰森的大殿內,水汽彌漫,燭火在潮濕的空氣中搖曳,勉強映照出牆壁上模糊而猙獰的惡獸浮雕。
主座之上,端坐著一個麵容陰鷙的老人,身形不算高大,左手卻戴著一隻磨得鋥亮的鐵鉤,散發著水腥與鐵鏽混合的氣味。
他右手隨意搭在扶手上,指節粗大有力,每一次輕敲都仿佛帶著某種命令的節奏。
“義父。”
下方垂手肅立的十餘道身影齊聲應道,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激起沉悶的回響。
此人,正是鐵船幫幫主,江湖人稱“鐵鉤奪魂”的越西鴻。
越西鴻緩緩站起身,鐵鉤在燭光下劃過一道寒芒。
他踱步到大殿中央,目光如同鷹隼般掃過自己親手調教出的十三名弟子兼義子——江湖中令人聞風喪膽的“冷血十三鷹”。
“消息確認了?”越西鴻的聲音如同鐵鏽摩擦,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陰冷。
“回義父,確認無誤。”一名負責情報的屬下躬身稟報,聲音壓抑,“三十六城,皆已啟程押送生辰綱,前往臨安。”
越西鴻那雙深陷的眼窩裡,貪婪的光芒一閃而逝。
“生辰綱……嗬嗬,好一個生辰綱!”他用鐵鉤輕輕敲擊著掌心,發出“啪嗒、啪嗒”的輕響,“朝廷搜刮民脂民膏,如今正好便宜了我等。”
“義父,您想要的東西,兒子們絕不說一個難字,哪怕是天上的月亮,地上的王將。”十三鷹中,黑鷹戚明星上前一步,躬身道。
他身著緊貼身形的黑色勁裝,麵容俊美,卻帶著一種拒人千裡的冷峭,腰間佩劍樣式古樸,不見鋒芒。
其他兄弟見戚明星這麼會拍馬屁,眼神裡閃過一絲忿忿。
在他們看來,戚明星的武功隻能在十三鷹中排到第三,但卻深受越西鴻喜歡,就是因為他有著人稱湘江第一美男的天生容貌和聰明頭腦。
越西鴻大為讚賞義子們的孝順,他迫切需要金銀的原因,就是想要不斷擴大鐵船幫的勢力,直到有一天能推翻南宋小朝廷,自己做皇帝。
“好!”越西鴻眼中閃過一絲滿意,隨即又變得銳利,“為父收到消息,襄陽和成都的生辰綱,不日將入我湘江水域……”
“孩兒們明白!”冷血十三鷹們齊聲應諾,眼中皆是嗜血的興奮。
越西鴻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隨著年齡不斷增長,實力逐漸的下滑,他已經沒有那麼多時間等待了。
……
襄陽一行人離開望鄉驛站後,隊伍繼續南行。
官道兩側的地勢逐漸變得險峻起來。
平緩的原野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起伏的丘陵和陡峭的山壁。
怪石嶙峋,草木稀疏,風吹過山穀,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平添了幾分蕭瑟與肅殺。
張威的麵色也凝重了幾分,不斷催促隊伍加快速度,同時命令斥候加強對兩翼的偵查。
“前麵就是斷魂坡了。”張威策馬來到顧淵身邊,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明顯的忌憚。
“此地地勢複雜,山石陡峭,隻有中間一條窄道,是黑道上掛了號的凶地,最易藏匿匪徒,曆來都是官道上的一處險關。顧教頭,務必小心。”
顧淵聞言,抬眼望去。
前方,兩座黛青色的高聳山峰如同一對巨大而扭曲的鬼爪,死死扼守著前路,中間隻留下一條蜿蜒曲折、碎石遍布的狹窄通道。
陰風從山口灌入,發出嗚咽般的怪嘯,仿佛無數冤魂在此哭嚎。
斷魂坡……
這個名字,像一根無形的針,輕輕刺入顧淵的識海深處。
塵封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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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年前,也是在這斷魂坡。
那時的他,剛剛踏入《止戈》這片殘酷而真實的江湖,雖顯稚嫩,卻意氣風發,懷揣著一腔對俠義的憧憬和對武道巔峰的熾熱渴望。
也是在這裡,他遇到了自稱同樣懷揣夢想的李牧和趙乾。
他依稀記得,那時的陽光似乎格外明媚。
“哥們,我看你身手不凡,不如結伴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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