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龍傑赤的王宮大殿,此刻靜得有些詭異。
數百盞鯨油長明燈將穹頂照得透亮,光線折射在純金打造的酒器上,晃出一片奢靡的暈眩感。空氣中混雜著烤全羊的油脂香、西域葡萄釀的醇厚,以及一股若有若無的、令人躁動的脂粉氣。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鐵吸住的鐵屑,死死釘在大殿入口處。
那裡,一道金色的身影正逆著光,款步而來。
阿依莎,花剌子模曾經老國王最寵愛的小女兒,也是西域公認的第一鳳凰。
傳聞中,這隻鳳凰的容貌能讓大漠最凶猛的雄鷹忘記扇動翅膀,一頭栽進沙子裡摔死。
此刻,這位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公主,卻蓮步輕移,一步步走上臺階,最終在距離顧淵三步之遙的地方,停了下來。
雙眼裡,有恐懼,有好奇,有屈辱,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期待。
她的國家被蒙古人圍困,是眼前這個男人,如天神般降臨,拯救了她的子民。
她在距離臺階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提起裙襬,緩緩跪下,那飽滿圓潤的臀線壓在腳後跟上,擠壓出一個驚心動魄的弧度,整個人如同一隻收斂了羽翼、等待馴化的金絲雀。
“花剌子模,阿依莎……”
她開口了,漢話略顯生澀,卻帶著一股子勾人的軟糯:“見過……尊上。”
黃金王座上。
顧淵目落在這個金髮上。
很的皮囊。
也有一微弱的真氣流轉,大概是三流武者的水準。
“抬起頭來。”
他淡淡開口。
阿依莎軀一。
咬了咬下,強忍著想要逃離的衝,順從地抬起頭。
四目相對。
在接到顧淵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瞳眸時,阿依莎隻覺得自己的靈魂彷彿都被吸了進去。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沒有慾,沒有,隻有一片亙古不變的死寂,彷彿世間萬在他眼中,都與塵埃無異。
覺自己像是被剝了服,赤地站在神明麵前,所有的心思都無所遁形。
“賜座。”
“謝武神。”
酒過三巡,氣氛稍稍活絡了一些。
“你來,是有事?”
阿依莎心中一,那雙碧藍的眸子直視著顧淵,鼓起勇氣說道:“阿依莎,想為王爺獻上一舞。”
“我聽聞,中原的帝王,都
那是一種……類似於匠人審視璞玉,或者棋手觀察棋局的眼神。
充滿了理智、剖析與探究。
顧淵確實在探究。
當阿依莎的舞姿展開時,他便感覺到一股無形的精神力,如同溫潤的泉水,悄無聲息地滲入他的識海。
這股精神力並不霸道,它不試圖控製,也不試圖攻擊,而是像春雨潤物般,試圖喚醒他心底最深處的七情六慾。
憤怒、悲傷、喜悅、恐懼……
若是尋常武者,哪怕是宗師,在毫無防備之下,被勾起如此龐雜的心魔,輕則心神失守,重則走火入魔。
但顧淵的心意訣早已達到95級,心念之堅定,遠超常人想象。
這些心魔幻象,在他看來,不過是池塘裡的漣漪,雖有波動,卻撼動不了深潭的平靜。
他非但沒有抗拒,反而放開了部分心神,任由那股精神力在他的識海中“興風作浪”。
“想以此亂我道心?”
顧淵心中冷笑。
但他沒有第一時間震碎這股精神力。
這種被引發心魔的過程,對他而言,也是“煉心”之法。
就如同鐵匠需要不斷捶打燒紅的鐵塊,才能鍛造出百鏈鋼。
武道意誌,也需要在這種心魔的反覆衝擊下,才能變得更加純粹,更加堅韌。
他甚至主配合著阿依莎的舞姿,將自己識海中一些刻意製的負麵緒釋放出來。
殺戮的煞氣,復仇的執念,對力量的無儘求……
這些平日裡被他用《大道歌》鎮在最深的“心毒”,此刻被一一引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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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再用他那已經壯大到匪夷所思地步的武道意誌,將其一一碾碎、淨化、吸收。
這個過程,對顧淵而言,無異於一場神層麵的大掃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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