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確實看清了暗處潛藏的人影,深知對方身手利落、氣場凜冽,絕非普通小偷小摸。
夜裡碼頭空曠、聲源清晰。
一旦開戰。
槍聲必然驚動全城守備力量。
可對方人數不明、火力未知,貿然對峙隻會以卵擊石,搞不好全員都會栽在這裡。
最穩妥的辦法就是假意無事、迅速撤離,第一時間上報求援。
此刻的老張,心臟砰砰狂跳不止,胸腔劇烈起伏,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老李也好不到哪裡去,手心全是冷汗,雙腿微微發僵,強裝鎮定帶著隊伍快步撤離。
當一行人貼著馬立峰眾人藏身的貨垛邊緣路過時,馬立峰立刻屏住全部呼吸,全身肌肉徹底繃緊,連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
數十名隊員如同雕塑般定格在黑暗中,任由巡邏隊的腳步聲從身側擦過,每一秒都是極致的心理煎熬。
待腳步聲徹底走遠、確認安全後,老張和老李再也不敢耽擱,腳下生風,帶著人直奔碼頭稽查科臨時辦公室。
進門瞬間,老張立刻正色沉聲彙報:“組長,碼頭有異常情況!”
端坐辦公桌前閉目養神的姚誌青聞聲,猛地噌地一下站起身,神色瞬間緊繃,目光銳利地盯著兩人:“什麼情況?仔細說!”
“方才我們在華昌船運扣押物資船區域巡邏,借著燈光清晰看到船舷附近藏著人影,絕非一人,至少兩人以上,絕對是有人私自潛入!”老張語氣斬釘截鐵,沒有半分含糊。
一旁的老李立刻重重點頭佐證:“沒錯,是老張先發現的,我隨後也看清了人影輪廓。我們沒敢貿然驚動對方,不清楚對方具體人數、有無武器,怕打草驚蛇、反而陷入被動,所以立刻撤回來向您彙報。”
姚誌青聞言臉色驟沉,心頭瞬間湧上滔天危機感。
這批華昌船運與董家查封的物資,價值數百萬,牽扯日方、偽政府多方勢力,是近期江城最核心、最敏感的要務,明日就要正式移交日方。
上頭層層施壓,反複叮囑嚴防死守,絕不能出半點紕漏。
若是物資在自己值守期間出了差錯,別說烏紗帽不保,就連頂頭上司薛炳武都絕不會輕饒他。
這兩天他日夜緊繃神經,夜夜值守不眠,整個人身心俱疲,最怕的就是有人鋌而走險、夜闖港區劫貨。怕什麼來什麼!
他不敢有片刻耽擱,當即火速將突發情況層層上報,隨後火速抽調科室精銳人手,全副武裝,帶著大隊人馬浩浩蕩蕩朝著物資船扣押區疾馳而去,腳步聲嘈雜密集,徹底打破了港區的深夜沉寂。
暗處的馬立峰剛準備抬手示意隊員起身推進,耳畔驟然傳來密密麻麻、由遠及近的急促腳步聲與器械碰撞聲。
他神色一凜,瞬間止住所有動作,全隊立刻回歸蟄伏狀態,死死藏在黑暗死角,靜觀其變。
船上的胡旭雲也敏銳捕捉到了這股異動,紛亂的腳步聲、整齊的跑動聲愈發清晰,大批人馬正在快速合圍。
他眼底寒光一閃,低聲沉喝:“不好,我們暴露了。”
身後一眾隊員瞬間繃緊神經,下意識齊齊摸向腰間槍械,子彈上膛、蓄勢待發,隨時準備拔槍迎戰、突圍硬拚。
“穩住,稍安勿躁!”胡旭雲抬手厲聲製止,語氣冷靜沉穩。
他深知此刻絕不能慌亂,對方人多勢眾、占據地利,一旦貿然開火,隻會陷入被動包圍。
越是危急時刻,越要沉住氣,穩住陣腳、伺機破局。
他心底已然做好最壞的打算,若是被逼至絕境,索性一把大火焚毀整船物資,寧可儘數銷毀,也絕不留給日本人分毫。
轉瞬之間。
姚誌青帶著大批稽查隊員已然合圍至泊位外圍。
碼頭製高點的巨型探照燈驟然轉動,慘白刺眼的光柱橫掃整片船區,先掠過暗處蟄伏的馬立峰臉龐,隨即精準鎖定船上的胡旭雲一行人,將他們的身形清清楚楚映照在燈光之下,無處遁形。
強光刺眼。
姚誌青目光冷冽,盯著船上的黑影,冷聲揚聲喊話,語氣帶著十足的威懾與壓迫:“船上的人聽著!我們已經完全鎖定你們的位置,束手投降、主動出來伏法,還能留你們一條活路,負隅頑抗,別怪子彈不長眼睛!”
洪亮的喊話在空曠的碼頭來回回蕩,震懾力十足。
胡旭雲沉默佇立,沒有絲毫應聲,眼底冷靜得可怕。
他清楚,這隻是對方的心理試探,敵人尚未摸清己方底細,不敢貿然強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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