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吹過他的衣角,心底那股不祥的預感卻越來越濃。
佐野智子今天太反常了。
親自上門接手案子,特意點名要薛炳武協助,臨走前還敲打新政府的立場……
每一步都像是刻意安排。
他隱隱覺得有哪裡不對,可細想下來,又挑不出半分失禮之處。
身後傳來職員們壓低聲音的議論,細碎的猜測飄進耳朵裡,他卻充耳不聞,隻是微微攥緊了掌心。
但願,隻是他多心了。
黑色轎車一路疾馳,半個鐘頭後,穩穩停在了憲兵司令部的大院裡。
院子裡崗哨林立,刺刀映著日光,寒光凜冽,空氣裡飄著濃重的肅殺氣。
薛炳武剛推開車門,腳還沒來得及落地,身後突然襲來一股巨力,兩隻粗壯的手臂猛地按住他的肩膀,狠狠將他往前一摜!
“砰!”
他結結實實地摔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沙石硌得臉頰生疼,手臂被死死反擰到背後,骨節發出咯吱的脆響,疼得他額角瞬間冒出冷汗。
“你們乾什麼!”薛炳武又驚又怒,掙紮著抬頭嘶吼。
“佐野課長!我是薛炳武!是經委會稽查科的!”
佐野智子就站在他麵前幾步遠的地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噙著一抹冰冷的嘲諷,冷哼一聲。
她當然知道他是薛炳武。
今天抓的,就是薛炳武。
薛炳武咬著牙,艱難地仰起臉,沙石蹭得臉皮火辣辣地疼。
他迎著光,清清楚楚地看見了佐野智子眼中的淡漠與冰冷,那是看待犯人、看待獵物的眼神,沒有半分適才拍肩表揚時的溫和。
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作為一名潛伏在江城多年的軍統情報員,他比誰都清楚佐野智子的行事風格。
沒有十足的把握,沒有拿得住的證據,她絕不會在經委會大庭廣眾之下把人帶走,更不會剛到司令部就直接動手。
她敢這麼乾脆利落地抓人,就一定是攥住了什麼把柄。
可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是駱秉謙的案子牽扯出了舊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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