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雷基亞的身影，如同一道藍色的驚雷。
他背對著賽迦，麵朝那股幾乎要將整個空間都壓垮的金色殺意，臉上非但沒有絲毫畏懼，反而洋溢著一種欣賞曠世奇景般的陶醉與愉悅。
“太精彩了！太美妙了！”
他張開雙臂，仿佛在擁抱一場盛大的、毀滅與創生交織的煙火，聲音裡充滿了詠歎調般的激情。
“看看這被撕裂的穹頂，聽聽這空間哀鳴的餘音，感受這兩種極致力量碰撞後殘留的混沌法則……啊……多麼完美的交響曲！”
“塔爾塔洛斯，”他微微側過頭，湛藍的眼眸中閃爍著狡黠的光，“別這麼著急毀掉這件獨一無二的藝術品嘛。”
好家夥，又是你！
要不是你是科學家，我懷疑你也是二五仔。葉凡嘀咕道。
塔爾塔洛斯的動作停住了。
他那凝聚著必殺之意的金色鐵拳懸在半空，恐怖的能量讓周圍的空間泛起一圈圈漣漪。
他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永遠都狀況外的藍色身影，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托雷基亞，滾開。”
“別這麼冷淡嘛，”托雷基亞毫不在意那股足以凍結靈魂的殺意，他優雅地轉了個身，麵對著塔爾塔洛斯，慢條斯理地說道，“我知道你很生氣，但是你先別生氣。其實換我我也氣。自己精心策劃的項目，三番五次被一個新人用最離譜的方式搞砸。慘，太慘了。”
賽迦體內，剛剛緩過一口氣的葉凡聽到這話，差點沒當場靈魂出竅。
“好家夥！你這哪是勸架？你這是火上澆油啊！大哥你別說了！我求你別說了！我感覺他的拳頭又硬了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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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塔爾塔洛斯身上那股金色的能量光焰，又肉眼可見地暴漲了一截。
托雷基亞卻仿佛沒看到，他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個更加玩味的弧度。
“但是，你不覺得嗎？他的這種不可控性，恰恰就是他最大的價值所在。”
“價值？”塔爾塔洛斯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一個不聽命令，隻會添亂的廢物，有什麼價值？”
“不，不，不，”托雷基亞搖了搖手指，如同一個循循善誘的導師，“你隻看到了他破壞了你的計劃，卻沒有看到他創造出的，那些連你都意想不到的結果。”
他伸出手，一道藍色的光幕在空中展開。
光幕上，第一個畫麵，是K-76行星。那片荒蕪的紅色土地，在光雨中化為生機盎然的綠色天堂。
“你想讓他搞拆遷，他給你做了一套頂級生態園林。結果：你得到了一個完美的後勤補給星球。”
光幕變換，第二個畫麵，是怪獸墓場。那億萬亡魂在聖潔的光芒中升天，最後那個小靈魂還揮手告別。
“你想讓他搞亡靈天災，他給你辦了一場宇宙級的超度法會。結果：你徹底清除了一個潛在的怨念策源地，避免了那裡誕生出什麼連你都頭疼的怨靈集合體。”
光幕再變，第三個畫麵，是那頭被滿月光波安撫後，溫順地趴在賽迦腳邊的宇宙怪獸。
“你想讓他殺戮，他給你表演了一場現場馴獸。結果：你免費得到了一頭實力不俗，而且絕對忠誠的戰爭巨獸。”
托雷基亞收起光幕，笑吟吟地看著沉默不語的塔爾塔洛斯。
“你發現了嗎？他每一次的失敗，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都是一次你未曾預料到的成功。他不是在違抗你的命令，他隻是在用他自己的、獨一無二的方式，去完成你的命令。”
“這就是混沌！是未知！是這個沉悶的、可預測的宇宙裡，最璀璨的寶石！”
托雷基亞的聲音變得極具煽動性。
你不去當演講家，屈才了。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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