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早已經備好。
孔雀開屏的程清瑤被丫鬟擁簇著出了府門,一眼瞥見不遠處的程央寧。
眼裡的得意被嫉妒所取代。
沒想到素來低調的程央寧稍作打扮,竟美得清新脫俗,好似不食人間煙火。
程清瑤忍不住輕嗤一聲,帶著濃濃的嘲諷:“今日不過去賞花,四妹妹這般裝扮,未免也太過用心了。”
程央寧頓下腳步:“今日公主府宴會,我自當衣冠整潔,儀容得體,才能不失了伯府顏麵。”
她淡淡掃了眼程清瑤身上的綾羅綢緞,目光又落在滿頭金釵步搖上。
“三姐姐今日倒是光彩照人,離的遠遠的,我便聞到三姐姐身上花香撲鼻,想必精心準備許久了吧?”
這話聽著像是在恭維,但程清瑤又不傻,胸口怒氣翻湧,瞪了眼程央寧,轉身上了馬車。
素月吹捧著:“小姐息怒,何必跟一個沒見識的人動氣,四小姐再怎麼打扮也不過是烏鴉學舌,比不上小姐半分。”
“等小姐得到太子殿下賞識,想拿捏住四小姐,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程清瑤聞言,正了下衣襟,端出一副高傲矜持的模樣:“你說的有理,等我成為太子妃,定要讓程央寧好看!”
隻要今日能得到太子殿下青睞,別說是禁足,連祖母都得對她刮目相看!
長公主府的奢華是出了名的。
皇帝心中始終存在無法宣泄的愧疚,最終化為榮寵和物質上的補償。
府邸占據上京風水寶地,亭台樓閣皆選用上等金絲楠木,梁柱上雕刻著唯有皇家才能使用的龍鳳圖案。
皇帝深知長公主喜愛花卉,旨意通達天南海北,將名貴稀有花卉送入長公主府。
長公主雖無親王之名,但實際上的奢華榮寵遠超一眾皇子親王。
剛入府,便有丫鬟將其領入花廳,回廊亭閣各角落放置爭奇鬥豔的花卉,恍如仙境。
今日受邀的皆為五品以上的世家公子和貴女們。花廳裡,中間隔了道屏風,兩側有條不紊地擺滿了案幾和軟凳。
花廳四周青紗垂幔,隨風飄揚,早到的貴女們三五整群,各個珠光寶氣,言笑晏晏。
程央寧剛入花廳,原本喧鬨的廳內安靜了不少,幾乎所有目光都不由自主落在她身上。
一襲淡藍色衣裙,在滿屋姹紫嫣紅中反而更加清新脫俗,好似炎日裡的一股清泉。
而身邊的程清瑤,一襲緋紅色衣裙,貴氣十足的配飾掛在身上,倒顯得有些用力過猛。
程清瑤見眾人把視線放在程央寧身上,麵上險些掛不住。
孟知意早早到了公主府,上前挽住程清瑤的胳膊,狀似無意掃了眼她頭上步搖。
聲音刻意放大:“表姐頭上的步搖是寶翠閣新出的樣式吧。”
程清瑤伸手扶了下:“正是。”
孟知意打趣道:“這支步搖我前日便在寶翠閣見過,掌櫃的藏著掖著說,是給貴人留下的,原來是表姐這位貴人。”
“也是,也隻有表姐身上的貴氣才能壓得住這支步搖。”
程清瑤被恭維的沒了氣性,孟知意半推半就把她拉入花廳裡。
這時,有個不起眼的丫鬟悄悄上前,“程四小姐,彩雲姑姑想請您過去一趟。前日剛送來的幾盆蘭花似乎有些精神不濟,花苞也有些垂頭。”
程央寧心中了然,微微頷首:“有勞帶路。”
程清瑤在眾人恭維下,眉宇間又染了嬌縱之氣,忽然察覺程央寧不知何時不見蹤影,視線捕捉到洛祈川的身影。
手裡拎著兔籠,張揚肆意。
程清瑤拉著一旁禮部侍郎府上的貴女胳膊,悄悄湊過去道:“我方才見到洛小侯爺了,你要不要過去瞧瞧?”
禮部侍郎府上的嫡次女李若枝,去年在秋獵上,對洛小侯爺一見鐘情,周圍貴女們都清楚。
李若枝長相清秀,身上散發著溫婉端莊氣息,聞聲,微微垂著眼睫。
“這……不太好吧。”
程清瑤慫恿她:“有什麼不好的,你若是害怕,我陪你過去。”
程央寧處理完花卉沿路返回,剛入了花廳旁的一條小徑,忽然一道身影從拐角處跳出來,險些撞上去。
洛祈川手裡拎著紫竹兔籠,眉眼間儘是少年的桀驁與意氣,故意板著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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