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種純粹到極致的白,沒有一絲雜色,仿佛天地間隻剩下這一種顏色。
腳下是堅硬的冰層,冰層之下,是深不見底的黑暗,偶爾能看到一些巨大而又模糊的陰影一閃而過,不知道是什麼東西被封凍在其中。
天空是灰白色的,厚厚的雲層壓得很低,看不到太陽,也感覺不到絲毫暖意。隻有刺骨的寒風,如同無數把鋒利的小刀,刮在臉上,帶來一陣陣刺痛。
“咳……咳咳……”
鐘離久劇烈地咳嗽了幾聲,從冰冷的地麵上掙紮著坐了起來。
她環顧四周,入眼之處,除了白色還是白色。
冰川、雪山、一望無際的冰原……這裡,就是他們賭上一切,拚命衝出來的“迷失大陸”?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隻在時空亂流中一度變得蒼老乾癟的手,已經恢複了原樣,皮膚細膩,指節分明。但她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靈力幾乎已經枯竭,經脈裡空空蕩蕩,稍微一動念頭,就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疼痛。
這次的消耗實在是太大了。
“時晏?”
她下意識地喊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冰原上顯得格外微弱。
沒有人回應。
“阿利斯泰爾?埃莉諾?”
依舊是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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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被打散了。
鐘離久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在最後衝出時空亂流的那一刻,她清楚地記得,那艘已經被撕扯得不成樣子的科考船徹底解體了。他們四個人,就像是被風暴吹散的樹葉,被卷向了不同的方向。
她檢查了一下自己的情況。
羽絨服在時空亂流中被撕扯得破破爛爛,勉強還能裹在身上禦寒。背包還在,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她打開背包,清點了一下裡麵的東西。
災厄星盤還在,隻是盤麵上的光芒已經黯淡了下去,那顆紅星也不再閃爍,似乎因為距離目標太近,反而失去了預警的作用。
“時停之表”還在,但狀態都很糟糕。
懷表的表盤上,那道裂痕變得更大了,幾乎貫穿了整個表盤,內部的能量已經徹底耗儘,變成了一件普通的古董。
這件來自典當行寶庫的頂級法器,在這一次的瘋狂豪賭中,算是徹底報廢了。
鐘離久歎了口氣,把它小心地收好。
唯一還能用的,隻剩下守陵人給她的那枚“龍脈召令”了。玉牌依舊溫潤,上麵那個古樸的“召”字,仿佛蘊含著某種神秘的力量。
這是她最後的底牌了。
但現在還不是動用它的時候。
她不知道冥時晏他們被卷到了哪裡,如果貿然召喚守陵人,反而可能會暴露自己,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當務之急,是先搞清楚自己現在身處何地,然後想辦法和他們會合。
可是在這片一望無際的冰原上,連個參照物都沒有,她該往哪個方向走?
鐘離久站起身,刺骨的寒風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靈力枯竭,身體也因為之前的透支而變得異常虛弱,現在的她,比一個普通的成年女性強不了多少。在這種極端的環境下,生存都是一個巨大的問題。
她必須儘快找到一個避風的地方,恢複一些體力。
就在她準備隨便選個方向,先走走看的時候,她的陰陽眼,忽然捕捉到了一絲異常。
在遙遠的地平線上,那片純白的世界裡,突兀地出現了一個“黑點”。
那不是實體,而是一種……類似於“空間裂縫”的存在。
它很小,很模糊,但在鐘離久的陰陽眼中,卻像黑夜裡的篝火一樣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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